墨白與陳業自然沒有在意這些人的反應。
陳業把兩人的部分衣物包在一起,放在沼澤邊緣相對乾燥的位置。
隨後,他拿起自己的一件上衣,團了團,直接搭在肩膀上。
「走。」
話音落下。
陳業率先邁入黑水。
沼澤邊緣的淤泥立刻沒過他的腳踝。
又向前幾步,水位便迅速上升,很快來到了腰間。
墨白緊隨其後。
兩人沒有停頓。
等到腳下徹底踩不到地面以後,便直接向著沼澤中央游去。
嘩啦——
原本平靜的黑色水面,被兩人的動作打破。
一道道渾濁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岸邊的眾人全都看呆了。
剛才他們圍在這裡討論了半天。
有人提議游過去。
有人提議製作木筏。
還有人想砍一棵樹搭到對面。
可無論提出多少辦法,最終都沒有一個人願意真正行動。
所有人都在強調沼澤裡面可能存在的危險。
鱷魚。
毒蛇。
水蛭。
甚至某種不屬於現實世界的怪物。
結果墨白與陳業兩人剛剛出現,連一句廢話都沒有,脫掉衣服便直接下了水。
那片被他們形容得無比危險的黑色沼澤,彷佛根本不值得兩人遲疑。
一時間。
岸邊竟然沒有人繼續說話。
眾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敬佩或許有一點。
羞愧興趣也有一點。
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相形見絀以後生出的惱怒。
墨白與陳業表現得越果斷,越能襯托出他們剛才的推諉與怯懦。
有人臉色難看,小聲嘀咕道:「有什麼好裝的?」
「他們只是運氣好。」
「現在水裡面沒動靜,不代表真的沒有危險。」
「說不定游到一半就出事了。」
這番話說出口以後,旁邊卻沒有多少人附和。
畢竟墨白與陳業昨晚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劉志打得不成人樣。
哪怕心中再怎麼不爽,他們也只敢將聲音壓到最低。
許飛盯著水中的兩道身影,臉色陰沉。
王安則雙手環胸,冷笑一聲。
「讓他們去。」
「真遇到什麼東西,也是他們先死。」
「而且說不定漿果有毒呢。」
可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卻始終盯著沼澤中央的紅色漿果。
幾分鐘後。
墨白與陳業順利游過了十幾米的距離。
兩人抓住岸邊的草根與灌木枝條,先後爬上中央那片陸地。
腳下的泥土略顯濕軟。
不過相比周圍的沼澤,已經足夠堅實。
陳業站穩身體,與墨白對視了一眼。
墨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並沒有一上來便翻找隱藏資源。
陳業隨手從灌木上摘下一顆紅色漿果,放到鼻尖聞了聞,隨後直接扔進嘴裡。
果皮被牙齒咬破。
微酸的汁水頓時在口腔中迸開。
「能吃。」
陳業咀嚼了幾下,咽入腹中。
他對於這種漿果有印象。
上輩子眾人最終同樣拿到了這裡的果實。
雖然味道算不上多好,卻沒有毒性。
墨白聞言,也摘下一顆嘗了嘗。
漿果的味道酸中帶甜,水分很足。
對於正處於荒島上的人而言,已經算得上極其不錯的食物。
兩人裝出一副迫不及待品嘗漿果的模樣。
可在摘取果實的同時,他們的目光卻始終在灌木枝葉間快速掃過。
陳業撥開一片茂密的枝葉。
沒有。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體,檢查灌木根部。
依舊沒有。
陳業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不是這裡?
不可能。
周圍的地形雖然與記憶中存在一些細微差別,可這片沼澤與中央灌木都太過顯眼。
上輩子發現的匕首,絕對就在這裡。
陳業又撥開旁邊幾根交錯的枝條。
下一刻。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灌木深處,一件明顯不屬於自然環境的東西,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把帶著刀鞘的匕首。
匕首就這樣突兀地放在灌木根部。
無論刀柄還是外面的皮質刀鞘,看起來都十分嶄新。
上面沒有泥土。
也沒有半點被雨水侵蝕過的痕跡。
彷佛就在不久之前,才有人特意將其放在這裡。
陳業眼睛一亮。
他伸手抓住刀柄,直接將匕首拿了起來。
入手略沉。
鏘——
匕首拔出一截。
銀白色的刀刃在昏暗樹林中反射出一抹寒光。
刀鋒銳利。
沒有任何鏽蝕。
陳業立刻將其重新插回刀鞘,臉上露出笑容。
「到手了!」
「別看只是一把匕首,在這種地方,這東西比食物還珍貴。」
「前期咱倆得避著點,我的靈魂之劍不能用。」
「而有了這個匕首,那麼處理木材、切割藤蔓都會方便很多。」
「製作木筏也能節省不少時間。」
墨白點了點頭。
說話間,陳業又檢查了一下刀鞘。
刀鞘側面帶著能夠固定的綁帶。
陳業沒有直接將匕首拿在手中,而是把它綁在小腿內側,又用附近的葉片簡單遮擋。
岸邊距離這裡有十幾米。
中間還有茂密的灌木阻隔。
那些人只能看清他們的大致動作,根本不可能發現這把匕首的存在。
處理好隱藏資源以後,陳業徹底放鬆下來。
他伸手摘下一串漿果,直接坐在旁邊吃了起來。
「行了。」
「接下來先把肚子填飽。」
「反正這裡這麼多漿果,咱們兩個放開了吃。」
「吃飽以後,再摘一些用衣服裝起來。」
墨白點了點頭。
兩人早上雖然吃了不少貝類,可接下來還要探索島嶼、收集淡水、砍伐木材。
這些都需要消耗大量體力。
眼前既然有現成的食物,自然沒有節省的必要。
更何況——
他們要是不吃,這些東西最後也只會便宜岸邊那群人。
墨白坐在另一側。
兩人一邊摘,一邊吃。
紅色漿果不斷被送入口中。
岸邊。
眾人眼睜睜看著墨白與陳業坐在灌木叢旁大快朵頤。
雖然隔著十幾米,聽不清兩人具體在說什麼。
可那種輕鬆愜意的模樣,卻看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的肚子再次發出咕嚕聲。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們吃了那麼多,看來那些漿果真的沒毒。」
「廢話。」
「有毒的話,他們早就出事了。」
「這水雖然黑,但是裡面好像也沒東西。」
「臥槽,早知道我就游過去了。」
「那也不一定啊,可能只是他們兩個運氣好呢?」
「要不你現在游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