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便走進傳送陣。
嗡——
周圍的淡藍色光芒驟然亮起。
下一刻。
天旋地轉。
墨白眼前的一切被強光徹底淹沒。
等他重新睜開眼睛時。
熟悉的操場已經出現在周圍。
教學樓。
看台。
籃球架。
還有操場邊緣那些密密麻麻的學生。
他們真的回來了。
墨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衣服已經恢復原樣。
先前在試煉空間中留下的污漬與破損,也全部消失不見。
不遠處。
一道道光芒接連亮起。
寧菲與其他試煉者也先後出現在操場上。
他們同樣回到了現實世界。
可還沒等墨白徹底放鬆下來。
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
「殺人犯!」
寧菲身旁,一名女生猛地指向墨白。
她臉上的神情驚恐而憤怒。
「你這個殺人犯!」
「你竟然敢殺人!」
這句話落下以後,周圍的人群瞬間躁動起來。
一名又一名學生轉過頭。
無數目光同時集中在墨白身上。
厭惡。
鄙夷。
敵視。
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幾名學校領導站在人群前方。
他們看向墨白時,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墨白。」
「你這種人,真是令人作嘔!」
一名學生冷笑出聲。
「還說我們是什麼低端小資產階層?」
「我們再怎麼樣,也比你這種殺人犯強!」
「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我們做過的好事,比你這種人多得多!」
「你憑什麼看不起我們?」
「人的本性本來就是慕強!」
「我們就是慕強,就是欺負弱者,你又能怎麼樣?」
「你自己沒本事,混得差,難道還不允許別人看不起你?」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逐漸與記憶中那些扭曲的人影重疊。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
有人臉上露出惡意的笑容。
「你在試煉空間裡最後經歷的那些事情,我們全部都看到了。」
「原來你以前混得那麼狼狽啊?」
「初中被人欺負到退學。」
「後來還跑去上技校。」
「進了社會以後,又不甘心地回來參加高考。」
「最後就考了三百九十八分!」
「哈哈哈哈!」
鬨笑聲猛然爆發。
「折騰了這麼久,不還是跟我們待在同一個學校?」
「你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你活該,知道嗎?」
「誰讓你做人那麼惡毒!」
「連同學都敢殺,你這種人就應該被送進監獄!」
「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馬上就到!」
「你跑不掉!」
一道道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所有人都彷佛化作了猙獰的惡鬼,隨時準備撲上來將墨白撕碎。
墨白臉色蒼白。
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隨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身旁。
「陳業.......」
可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陳業,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人群。
他站在寧菲等人旁邊。
臉上帶著墨白從未見過的嘲弄與厭惡。
「墨白。」
陳業忽然笑了起來。
「你不會真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吧?」
墨白怔住了。
陳業抬起手,指了指周圍。
「這只不過是某種科技產品製造出來的模擬考驗而已。」
「所有人都不會真正死亡。」
「可你竟然真的敢在裡面殺人!」
「我真沒想到啊。」
陳業搖了搖頭,像是第一次認識墨白。
「原來你做人這麼惡毒。」
「看來,我們以後沒辦法繼續做朋友了。」
「從今天開始。」
「我們絕交。」
「以後再也不要來往。」
轟!
墨白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所有指責與嘲笑的聲音,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遙遠。
他只是怔怔地望著人群中的陳業。
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
陳業.......
要和他絕交?
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
那個即便重生以後,也願意第一時間將最重要的秘密告訴他的人。
那個在上輩子被他捨命相救,這輩子又帶著他提前尋找帝流漿的人。
現在,竟然也站在了這些人那邊?
甚至當眾背刺他?
「不.......」
墨白嘴唇顫動了一下。
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群體的圍攻。
摯友的背叛。
這一次,就連陳業都不願意站在他身邊。
墨白渾身發抖。
心中最後一點支撐,彷佛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踉蹌著後退。
想要離開這裡。
可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所有人不斷向前。
將他團團圍住。
無論墨白退向哪個方向,都會看到一張張帶著惡意的面孔。
他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恍惚間。
噹啷——
一道清脆的碰撞聲從腳邊傳來。
一把匕首落在了墨白身旁。
正是陳業先前使用的那把匕首。
墨白低下頭。
怔怔地看著地面上的刀刃。
下一刻。
他彎下腰,將匕首撿了起來。
冰冷的刀柄落入掌心。
周圍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止。
「殺人犯!」
「垃圾!」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活著!」
「趕緊去死吧!」
墨白握緊匕首。
緩緩將鋒利的刀刃抵在自己脖頸上。
冰冷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
這一刻。
他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種能夠結束所有痛苦的方法。
不需要再解釋。
不需要再掙扎。
也不需要面對任何人的指責與背叛。
只要輕輕用力。
所有事情都會徹底結束。
墨白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這個世界.......」
「好痛苦.......」
他的手臂緩緩用力。
鋒利的刀尖刺破皮膚。
可就在匕首即將徹底刺入脖頸的一刻。
一道焦急無比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墨白!」
「墨白!」
「快住手!」
墨白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聲音彷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
模糊。
斷斷續續。
卻又無比熟悉。
「你快醒醒!」
「那一切都是假的!」
「墨白!」
「快醒醒!」
陳業?
這是陳業的聲音?
可陳業不是就在人群裡面嗎?
墨白緩緩抬起頭。
人群中的陳業正面目猙獰地望著他。
那張原本熟悉的臉上,只剩下濃郁的惡意。
「你還在等什麼?」
「你這種垃圾,就應該去死!」
「你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墨白眼中的那一絲掙扎,再次被絕望淹沒。
匕首重新橫在脖頸上。
手臂再次用力。
「墨白!」
那道焦急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比剛才更加清晰。
也更加接近。
「醒過來!」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驟然傳來。
彷佛有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墨白身上。
剎那間。
整個操場劇烈震動。
教學樓、看台、學生,還有人群中那個面目猙獰的陳業。
所有畫面同時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咔嚓——
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
下一秒。
眼前的一切如同破碎的鏡面,轟然崩塌!
墨白猛地睜開眼睛。
冰冷而干硬的泥土緊貼著臉頰。
周圍依舊是那片死寂的黑色森林。
他正倒在小徑旁邊。
而那把匕首,就掉在距離他右手不到半米的位置。
刀刃上,沾染著一絲鮮血。
墨白的脖頸處傳來輕微刺痛。
可他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
因為就在他的面前。
一隻無比詭異的怪物,正站在漆黑樹林之間。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頭馴鹿。
可體型卻比正常馴鹿大了數倍。
通體漆黑。
四條腿細長而扭曲。
背部高高隆起,一根根嶙峋的骨脊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它頭頂那對所謂的鹿角,也根本不是真正的鹿角。
而是兩條蒼白的人腿。
腿部從膝蓋處詭異彎折。
腳掌朝向兩側。
像是某個人被活生生撕開以後,硬生生插進了它的頭顱。
怪物臉上沒有鼻子。
也沒有嘴巴。
只有兩隻漆黑的眼睛,深深鑲嵌在一片光滑的皮肉中。
可在它的下巴下方。
卻生長著兩對向外彎曲的尖銳獠牙。
獠牙之間,還伸出了一雙蒼白的人手。
而此刻。
那雙人手正死死攥著陳業的身體,將他整個身體提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