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死!」
墨白低吼一聲,手中匕首再次狠狠落下!
噗嗤!
刀刃幾乎全部沒入怪物頭顱。
漆黑腥臭的血液順著傷口噴涌而出,濺了墨白滿臉。
鹿首怪物的身體劇烈一顫。
下一刻。
它猛地揚起前肢,龐大的身體近乎直立而起!
墨白抓著怪物背部骨脊,整個人也被帶到了半空中。
還沒等他繼續揮刀。
鹿首怪物突然向後仰倒。
背部狠狠撞向旁邊一棵粗大的黑樹!
墨白瞳孔一縮。
一旦被怪物夾在中間,以這股恐怖的力量,他的身體恐怕會在瞬間被撞得骨斷筋折。
可他並沒有選擇鬆手。
現在是殺死怪物最好的機會。
一旦被甩下去,再想靠近這頭怪物的頭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容易。
就在即將撞上樹幹的瞬間,墨白雙腿猛地蹬在怪物背上,讓自己的身體向側面偏移了半米!
轟!
鹿首怪物重重撞上樹幹。
沉悶的碰撞聲在森林中轟然炸開。
整棵黑樹都在劇烈顫動。
樹皮崩裂。
大片灰黑色枝葉從上方飄落。
墨白雖然避開了正面撞擊,左側肩膀卻依舊擦過樹幹。
刺啦——
衣服瞬間撕裂。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肩膀處蔓延開來。
墨白悶哼一聲,身體險些從怪物背上滑落。
他連忙收緊左手,五指死死扣住怪物背部裸露在外的骨脊,這才勉強穩住身體。
可還沒等他重新調整姿勢。
鹿首怪物下頜生長的那雙手臂,竟以一種完全違反正常關節結構的角度,猛地朝後方扭轉。
咔嚓!
咔嚓!
骨骼摩擦聲令人頭皮發麻。
兩隻漆黑手掌張開,徑直抓向怪物背上的墨白。
一旦被抓住。
這頭怪物只需要稍微用力,便能將他從背上扯下來。
可就在這時。
墨白意識深處的兩道身影,同時睜開眼睛。
嗡——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下一刻。
兩道近乎一模一樣的人影,同時從墨白身體中分離出來!
一黑。
一白。
正是墨與白!
兩人一左一右,直接出現在鹿首怪物身側。
他們都有著與墨白相同的容貌。
可身上的氣息,卻截然相反。
墨周身籠罩著一層漆黑陰冷的氣息,雙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暴戾與殺意。
白則穿著一身素白衣物,神情依舊平靜。
彷佛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讓他真正失去理智。
兩人出現的瞬間,便同時抬起手,分別抓向怪物從背後探出的手臂。
砰!
四條手臂猛然碰撞。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掌湧來。
墨與白腳下的地面同時向下凹陷。
干硬泥土寸寸崩裂,數道裂縫迅速向四周蔓延。
兩人的身體也被鹿首怪物拖得向前滑出一截。
可他們沒有鬆手。
反而同時收緊五指。
一左一右,硬生生將怪物的兩條手臂拽向兩側,讓那兩隻漆黑手掌無法觸碰背上的墨白。
「該死該死該死!」
墨死死抓著怪物手腕,臉上的神情猙獰到了極點。
「你這個該死的孽障!」
「竟然敢搞老子!」
「還敢讓老子做噩夢?!」
墨與墨白本就是一體。
墨白遭受精神攻擊時,他同樣被拖入了那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只不過。
與墨白最開始的憤怒,以及最後陷入的絕望不同。
墨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反應。
殺!
將那些圍攻他們的人全部殺光!
將那個顛倒黑白的狗精殺了!
將那些抱團欺負人的殺了!
再將那個虛偽至極的狗精也殺了!
哪怕後來幻境變成大學操場。
哪怕「陳業」站在人群之中,當眾選擇與他們絕交。
墨的反應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假的陳業?
一起殺!
真正的陳業絕不可能因為他們殺了幾個該死的人,就站到對面。
退一萬步來說。
即便那一切真的發生了。
即便陳業真的與他們絕交。
即便所有人都在指責他們。
那也絕不該由他們去死!
誰讓他們痛苦。
就殺誰!
誰敢擋在他們面前。
就殺誰!
可無論墨在幻境中殺掉多少人,那些扭曲的人影都會重新出現。
殺不完。
也逃不掉。
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卻始終無法掙脫幻境。
這才是最令他憤怒的地方!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墨怒吼一聲。
漆黑氣息沿著雙臂不斷向前蔓延。
他拼命拉扯著怪物手腕,硬生生將那條詭異手臂向外扭開。
相比之下。
白從出現以後,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只是冷靜地限制著怪物另外一條手臂。
每當怪物試圖改變發力方向,白都會立刻調整站位。
手掌、手腕、手肘。
每一個關節的角度,都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
怪物的力量雖然遠超他們,可它那條手臂無論怎麼扭動,始終無法越過白的阻攔。
有了墨與白牽制那兩條手臂。
墨白再無顧忌。
他伏在怪物背上,左手死死抓緊骨脊。
右手猛地拔出匕首。
緊接著,對準怪物頭顱上那處正在噴涌黑血的傷口,再次刺了下去!
噗嗤!
一刀!
噗嗤!
兩刀!
三刀!
匕首不斷刺入。
又不斷拔出。
每一刀都精準落在相同的位置!
原本只有手指粗細的傷口迅速擴大。
黑色血液混雜著破碎的皮肉與細小骨屑,不斷從傷口中向外噴涌。
鹿首怪物瘋狂掙紮起來。
四條細長扭曲的腿在地面上不斷踩踏。
龐大身軀一下又一下撞擊周圍的黑樹。
它想將墨白從背上甩下去。
又想要收回那兩條詭異手臂。
可墨與白死死抓著它下頜伸出的兩隻大手,令它根本無法全力反擊。
「啊——!」
怪物再次發出尖銳嘶鳴。
無數男女老少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恐怖聲浪席捲整片森林!
可這一次。
它所釋放的並不只有聲音。
嗡——
一股比先前更加劇烈的精神波動,從它體內轟然擴散!
周圍的黑色樹木迅速扭曲。
腳下的泥土彷佛化作粘稠泥潭。
那些剛剛被墨白打碎的幻境,再一次在眼前浮現。
教室。
樓道。
寒風。
還有操場上那些面目猙獰的人影。
墨白的動作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墨與白的身體也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僵硬。
那股力量直接作用於他們的精神與靈魂。
根本無法依靠普通手段阻擋。
可同一種攻擊,在已經有所防備的情況下,已經很難再次將他們拖入深層幻境。
墨白咬住舌尖。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意識瞬間恢復清醒。
「假的東西。」
他低聲說道。
握著匕首的手再次抬起。
「也想騙我第二次?」
噗嗤!
刀刃再度刺入傷口!
與此同時。
墨眼中浮現出的血色也變得更加濃郁。
「又來?!」
他猛地抬起頭。
「你他媽還敢來?!」
白沒有說話。
只是眼神比先前更加冰冷。
三道意識本就是同根同源。
當墨白率先掙脫精神影響以後,墨與白受到的干擾也迅速減弱。
可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鹿首怪物的體質強悍得驚人。
墨白已經在相同位置捅了十幾刀。
就連頭骨都被匕首一點點鑿開。
可那頭怪物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即將死亡的跡象。
它的掙扎反而變得更加劇烈。
每一次撞擊,墨白都要承受巨大的衝擊。
墨與白牽制怪物手臂,也並非沒有代價。
兩人的力量終究來自墨白。
無論是維持分身,還是與鹿首怪物正面對抗,都在不斷消耗著三者共享的力量。
墨白甚至能夠清楚感覺到。
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虛弱。
呼吸越來越沉重。
右手也因為連續揮刀開始發酸。
如果繼續僵持下去。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還要刺多少刀,才能真正殺死這頭怪物。
可鹿首怪物卻在不停掙扎。
而且正在有意識地將他們拖向周圍那些尖銳樹杈。
如此下去。
還不知道先被耗死的究竟是誰。
砰!
不遠處。
陳業用雙手撐住地面,艱難地爬了起來。
怪物先前的那一通操作,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置。
腰腹處更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雙蒼白手掌在他身體上留下了數道青黑色指痕。
稍微動一下。
肋骨都會傳來刺痛。
可陳業根本沒有時間檢查傷勢。
他抬起頭。
看向正在與鹿首怪物糾纏的墨白三人。
陳業能夠看得出來。
墨白他們現在似乎占據著上風。
怪物頭顱被不斷刺穿。
兩條手臂也被死死控制。
但這只是表象。
鹿首怪物的力量仍舊沒有明顯衰弱。
反倒是墨白的動作正在逐漸變慢。
那兩個剛剛分離出來的身影,身體邊緣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虛幻。
他們撐不了太久!
「媽的......」
陳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伸手按住膝蓋,強行讓自己站直身體。
「欺負我兄弟是吧?」
「真當老子死了?」
陳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周圍那些尖銳嘶鳴逐漸從他的意識中淡去。
疼痛。
疲憊。
還有先前精神攻擊留下的混亂。
所有干擾都被他強行壓制。
他的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在那裡。
一柄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長劍,正隨著他的意念微微顫動。
陳業緩緩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一點點握緊。
一縷半透明的光芒,從掌心之中浮現。
最開始。
那道光芒還在不斷顫動。
彷佛一團隨時可能消散的霧氣。
可隨著陳業集中精神,朦朧光芒逐漸凝實。
一寸。
兩寸。
三寸。
光芒不斷拉長。
最終,一柄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長劍,被陳業牢牢握在手中!
劍身半透明。
表面看不到任何複雜紋路。
可在它出現的一瞬間。
那頭仍在瘋狂掙扎的鹿首怪物,動作卻突然停頓了半拍。
兩隻鑲嵌在光滑面孔上的漆黑眼睛,也第一次浮現出了某種明顯的情緒。
恐懼。
那是它面對匕首與墨白時,從未表現出來的恐懼!
陳業睜開雙眼。
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猙獰笑容。
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鹿首怪物一步步走去。
手中的半透明長劍,散發出一股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鋒銳氣息。
「抓緊它。」
陳業咧開嘴。
「老子來給它最後一下。」
靈魂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