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陳業徹底站直了身體。
一股無形卻又彷佛真實存在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間包廂。
經過帝流漿強化,又透過試煉覺醒第二天賦以後,陳業的力量、敏捷與體力,全都已經達到了八點。
而一個沒有經歷過任何強化的普通成年人,主要屬性往往只有四點左右。
數字上看,僅僅相差四點。
可落在現實中,卻代表著近乎一倍的身體素質差距。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的力量只要比另外一個人強上兩三成,在正面對抗中便足以形成明顯壓制。
長期接受某種專項訓練的人,或許能讓某一項屬性達到五點。
舉重運動員擁有更強的力量。
短跑運動員擁有更高的敏捷。
長跑運動員則擁有更為出色的體力。
可人類的時間與精力終究有限。
很少有人能夠讓所有身體屬性同時達到同樣的高度。
如果能夠全方位抵達五點,那麼在人類這個個體之中,其實就已經稱得上是極限單兵了。
那麼如此比較的話。
現在的陳業顯然更為恐怖。
他的肉體已經得到了全方位強化。
力量、速度、反應、耐力,全都接近普通人的兩倍。
只是增加一點,就能夠甩開普通人一大截。
那麼兩倍呢?
那幾乎不再是同一個物種。
陳業起身的瞬間,女治安員幾乎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她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
男治安員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危險!
他的身體先于思維作出了反應。
肌肉瞬間繃緊。
右手也下意識靠近腰間。
可他們實際上壓根就沒帶槍。
並且,當他的視線掃過陳業,又落到始終安靜坐在原位的墨白身上時,心中那股不安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陳業雖然表現得張揚而暴躁,可真正讓他看不透的,卻是墨白。
從兩人進門開始,墨白只說過一句話。
此刻面對衝突,他依舊沒有起身。
可那雙平靜的眼睛,卻一直在觀察他們。
彷佛只要事態繼續惡化,他隨時都會出手。
男治安員不敢繼續讓矛盾升級。
「都冷靜一點!」
他立即站到雙方中間,打著圓場。
「我們只是過來做一個簡單的資訊登記,沒有其他意思。」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女治安員。
「剛才那個問題,不在必要調查範圍內。」
「不要再問了。」
女治安員面露不甘。
「可是他們——」
「行了!」
男治安員加重語氣。
隨後,他轉身看向陳業與墨白。
「既然基礎情況已經了解,我們就不繼續打擾了。」
「兩位繼續休息。」
說完,他根本不給女治安員繼續開口的機會,拉著她便離開了包廂。
房門重新關閉。
腳步聲迅速遠去。
陳業盯著門口看了幾秒,這才重新坐下。
「什麼東西。」
「一副吃盡了時代紅利的嘴臉。」
墨白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有些衝動了。」
「我知道。」
陳業端起茶杯,發現裡面已經空了,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不過,有些人就是這樣。」
「你越退讓,她就越覺得你好欺負。」
「反倒是把態度擺明白,她才知道什麼叫分寸。」
墨白沒有反駁。
他也不喜歡毫無意義地與官方人員發生衝突。
但剛才那名女治安員的態度,確實已經超出了正常登記的範疇。
陳業喝了一口茶,冷笑一聲。
「而且,時代已經變了。」
「有些人卻還沒反應過來。」
——
另一邊。
兩名治安員離開茶樓,很快回到停在路邊的車輛中。
砰!
副駕駛的車門被用力關上。
女治安員坐在座位上,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搞什麼?」
「你看看他們兩個剛才是什麼態度?」
「敢這麼跟我說話,簡直太囂張了!」
「你剛才為什麼攔著我?」
「這種人就該抓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駕駛位上。
男治安員沉默著系好安全帶。
聽著旁邊不斷傳來的抱怨,他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終於。
「你說夠了沒有?!」
車內驟然安靜下來。
女治安員愣住了。
她轉過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同事。
平日裡,這個男人的話並不多。
哪怕兩人意見不合,對方一般也不會當面與她爭辯。
她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男治安員看著她。
「什麼叫敢這麼跟你說話?」
「他們為什麼不能那麼跟你說話?」
「你天生高人一等嗎?」
「脫下這身制服,你不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還是說,你一直覺得自己是什麼人上人?」
女治安員臉色漲紅。
難堪、羞憤與惱怒同時湧上心頭。
「我那是為了調查——」
「你調查什麼了?」
男治安員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上面給我們的任務,是登記試煉者的基本情況,了解他們有沒有透過試煉,覺醒了什麼型別的天賦。」
「誰讓你審問他們為什麼殺人了?」
「他們在試煉空間裡殺的人,現實中哪個真的死了?」
「既然沒有觸犯現行法律,你憑什麼擺出審問犯人的態度?」
女治安員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男治安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
「現在世界已經發生變化了。」
「次元水晶、試煉空間、天賦、超凡力量。」
「這些東西,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剛才那兩個人,絕對不像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他回想起陳業起身時散發出的壓迫感,神情逐漸凝重。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透過試煉。」
「也不知道他們覺醒了什麼天賦。」
「可我能夠確定,他們很危險。」
「尤其是那個叫陳業的。」
「他剛才如果真想動手,我們兩個人未必能攔得住他。」
女治安員下意識反駁。
「再危險,他們也只是兩個學生。」
男治安員盯著她。
「你真這麼覺得?」
女治安員聲音一滯。
剛才陳業站起來的時候,她確實後退了。
那一瞬間產生的恐懼,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失。
男治安員收回目光。
「我不管你怎麼想。」
「我今天過來,只是給他們做簡單登記。」
「他們說的是真是假,上面自然會進行判斷。」
「他們在試煉空間裡面做過什麼,也有專門的人負責分析。」
「這些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我更不想因為一句沒有必要的話,和兩個可能已經掌握超凡力量的人發生衝突。」
他停頓了一下。
「你能明白嗎?」
女治安員低著頭,沒有回答。
男治安員也不在意。
「如果下次你還是這種態度,那我們兩個就不能繼續一起執行這類任務了。」
「不然,我真怕你哪天把我也連累進去。」
說完這些,他沒有再理會身旁的同事。
鑰匙轉動。
車輛緩緩啟動,很快駛離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