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退出的道具不是沒有，但現階段基本弄不到。」
墨白點了點頭。
陳業靠回椅背，整個人放鬆下來。
「總而言之，今天咱們剛從天賦試煉里出來，精神狀態還沒有完全恢復。」
「副本世界裡可沒有醫護人員等在旁邊。」
「萬一剛進去就遇到戰鬥，精神不集中，很容易陰溝裡翻船。」
「今天先好好休息。」
「明天再正式開始。」
兩人又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
等精神上的疲憊稍微緩解，這才結帳離開茶室。
他們並沒有返回學校。
陳業本來就不是墨白學校的學生，不可能跟著他進入宿舍。
更何況，墨白與宿舍里那些人的關係本就一般。
經歷過試煉以後，他更不想回到那個嘈雜而狹窄的環境裡，應付那些毫無意義的詢問與試探。
兩人商量了一下，乾脆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短租公寓。
公寓不算豪華。
兩室一廳，家俱齊全，環境也足夠安靜。
最重要的是不會有人打擾。
時間一晃，便來到了傍晚。
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輪廓。
房間內。
墨白靠在床頭，拿著手機瀏覽新聞。
從試煉空間出來以後，他其實一直有些擔心。
他們在試煉空間前期的行為曾經對外公開。
他和陳業殺死那些同學的畫面，也被操場上的不少學生親眼看到。
儘管現實中沒有人真正死亡，可只要有人將相關影片上傳到網路，依舊可能引發大規模輿論。
墨白對這種事情並不陌生。
網路上的人往往並不在意前因後果。
他們只需要擷取一段畫面，配上一段足夠刺激的文字，便能迅速構建出自己想要的真相。
曾經的墨白沒有力量。
面對群體的誤解與指責，除了沉默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辦法。
然而，連續翻看了十幾分鐘以後，他逐漸發現，自己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
網路上確實能夠找到一些關於他們這場試煉的討論。
有人擷取了兩人動手的片段。
也有人分析他們為什麼會與同校試煉者發生衝突。
可這些內容的熱度都不高。
甚至連當地的熱搜都沒能登上去。
原因很簡單。
現在的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超凡事件。
次元水晶降臨。
靈氣開始復甦。
試煉空間在全球各地同時出現。
每時每刻，都有新的訊息衝上網路。
某人聲稱自家的貓似乎發生了變化。
某片森林一夜之間瘋狂擴張，將附近幾個村莊徹底吞沒。
有人在試煉中覺醒強大天賦，剛剛回歸便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力量。
有人在深海當中發現了不明之物，吞服過後也同樣得到了奇特的力量。
相比這些事情，過去無往不利的明星緋聞、網紅爭端乃至娛樂圈醜聞，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吸引力。
更別說墨白與陳業在試煉空間中的行為，並非孤例。
人類在失去法律與秩序約束以後，究竟能夠做出什麼事情，早已在各地的試煉空間中得到了充分證明。
搶奪食物。
拋棄傷員。
為了爭奪通關名額互相殘殺。
甚至有人在進入試煉的第一天，便依靠種種方式控制其他試煉者，將整個隊伍變成了滿足私慾的工具。
有些試煉空間發生的事情，遠比墨白他們經歷的更加惡劣。
相比之下，他們至少有著明確的衝突原因。
而被他們殺死的人，最終也全部回到了現實。
這種程度的事件，很快便淹沒在了海量資訊中，根本沒有引起多少關注。
確認這一點後，墨白收起心中最後一絲顧慮，繼續向下翻看。
如今網路上討論最多的，依舊是試煉空間。
有人統計了各個地區的通關率。
結果低得令人絕望。
據目前結果來看，試煉空間的通關者，甚至不到1/1000。
再加上，連續兩次試煉都無法通關，便意味著徹底失去依靠試煉覺醒天賦的機會。
於是乎，各種與試煉相關的產業，幾乎在一夜之間冒了出來。
有人聲稱自己收集到了幾十種試煉內容，正在高價出售情報。
有人建立收費社群，專門分析不同試煉的通關技巧。
還有培訓機構直接開設所謂的「超凡試煉輔導班」。
課程從野外生存、格鬥急救，一直覆蓋到團隊管理、心理抗壓以及基礎冷兵器使用。
宣傳頁面上，則擺滿了各種成功案例。
至於是真是假，沒有人知道。
墨白繼續滑動螢幕。
很快，一條招募資訊出現在眼前。
【高價招募野外生存專家、退役軍人、醫生及專業運動員，共同組隊參與第二次試煉。】
【僱主將承擔全部費用。】
【透過試煉後，額外支付高額報酬。】
【具體待遇面議。】
這類招募資訊並不少見。
一些上了年紀，或者自認為憑藉自身能力很難透過試煉的人，正在試圖尋找另外一條道路。
他們或許沒有足夠的體力。
或許不擅長戰鬥。
也可能根本不願意承擔風險。
可他們擁有金錢、人脈與舊時代積累下來的資源。
於是便有人開始僱傭各領域的專業人才，試圖依靠團隊力量透過試煉。
而在另外一些隱秘論壇中，已經有人開始高價收集通關者的資訊。
姓名。
年齡。
所在城市。
覺醒的天賦型別。
現實中的身份與家庭背景。
只要能夠提供有效資訊，便可以獲得報酬。
有人想提前拉攏這些最早覺醒的超凡者。
有人試圖成立屬於自己的玩家組織。
也有人僅僅是在為未來可能出現的衝突做準備。
墨白看著螢幕上一條條不斷重新整理的訊息，沉默了很久。
舊有的秩序還沒有徹底崩塌。
城市依舊燈火通明。
街道上仍舊車來車往。
學校、公司與商店也都在照常運轉。
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財富、地位、學歷、人脈。
這些曾經被無數人追逐的東西依舊有用。
但在超凡力量面前，它們的重要性正在迅速下降。
一個全新的秩序，已經露出了最初的輪廓。
墨白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沉入夜色的城市。
時代已經徹底變了。
這個時代，屬於超凡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