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伯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暴怒和困惑之間反覆橫跳。
這個光著上身的華裔大個子,嘴裡叼著根零食棒,手掌捏著籃球,就這麼漫不經心地朝籃筐走過去,好像整個世界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兩個保安跟在後面,猶豫著要不要上手攔人。
這體型太唬人了,兩米零八的身高,加上那雙能把籃球握成橘子的巨掌,一般人光站在旁邊就覺得喘不上氣。
「我說你聽沒聽到我說話?」
吉爾伯特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帶著明顯的煩躁,「我今天心情很差,非常差,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跟我耍花樣。」
楊森沒回頭。
他走到籃筐正下方,抬頭看了一眼三米零五高的籃圈,輕輕把美味棒的包裝紙吐到一邊。
沒有助跑。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
他只是微微屈膝,腳掌踩實地板。
然後,起跳。
吉爾伯特後來回憶這一幕的時候,用的詞是「發射」。
楊森的身體從地板上拔起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符合他那將近一百公斤的體重應該有的運動軌跡,整個人像是被彈射器彈出去一樣,垂直騰空。
籃球在他右手掌心裡被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頭已經越過籃圈。
不,是整個肩膀都在籃圈之上。
吉爾伯特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在NBA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身體素質驚人的怪物,勒布朗的坦克式突破,霍華德的暴力扣籃,韋德的變態彈速。
可眼前這個華裔大個子的彈跳,跟那些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種滯空太離譜了,就像有人按下暫停鍵,把他定在空中一樣。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吉爾伯特後半輩子都忘不掉。
楊森在空中微微收臂,然後猛地往下砸。
「轟!」
整個訓練館都在顫抖。
不是誇張的修辭,是真的在抖。
籃球被恐怖的力量砸進籃筐,穿網而過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籃筐的金屬圈發出刺耳的尖叫,向下彎折成一個扭曲的角度。
緊接著,連線籃圈和籃板的螺栓承受不住這股蠻力,一顆接一顆崩斷。
「咔嚓,咔嚓,咔嚓!」
金屬斷裂聲密集得像放鞭炮。
然後,整個籃筐連同一截支撐臂,被生生從籃架上扯了下來。
楊森落地的時候,右手還抓著那個已經變形的籃圈,鐵製的支撐臂拖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刮痕。
籃球早就彈飛到訓練館的角落裡,砸翻了一排飲水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訓練館裡一片死寂。
兩個保安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跟見鬼差不多。
一個工作人員手裡端著的咖啡杯歪倒,咖啡灑了一地,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吉爾伯特張著嘴。
他的嘴張得很大,下巴幾乎要掉到胸口上。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扭曲的籃圈,隨手扔到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他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粉末,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吉爾伯特。
「魔術表演完了,大叔,你還要趕我走嗎?」
語氣平平淡淡的,跟剛才那記毀天滅地的扣籃完全搭不上邊。
吉爾伯特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眼球快速轉動著,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是商人,而且是精明到骨子裡的那種商人。
勒布朗剛走,整個克利夫蘭的天都塌了,球隊市值暴跌,贊助商準備撤資,球迷正在外面燒球衣。
他需要一個奇蹟。
需要一個能讓全世界重新看向克利夫蘭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叼著零食的華裔大個子,剛才用一記原地起跳,把籃筐從籃架上活生生扯下來。
原地起跳。
沒有助跑。
吉爾伯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冷靜。
「你叫什麼名字?」
「楊森。」
「打過籃球?」
「偶爾投著玩。」
楊森聳了聳肩膀,彎腰從球架上又摸出一根美味棒。
吉爾伯特的眼角跳了一下。偶爾投著玩?那剛才那一扣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頭的狂跳。
「跟我來。」
吉爾伯特轉身朝貴賓室走去,步子比剛才快了三倍。
楊森嚼著零食跟在後面,走得很慢,一副被硬拽過去的不情願模樣。
貴賓室里一片狼藉,剛才砸東西的痕跡還在。
吉爾伯特把碎玻璃掃到一邊,從抽屜里翻出一份空白合同模板。
他拿筆的手在微微發抖,原子筆尖在紙面上寫出的字有些歪歪扭扭。
底薪合同。
對一個沒有任何NBA履歷的華裔球員來說,底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
吉爾伯特把合同推到楊森面前,抬起頭,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賭徒式的瘋狂。
「簽約騎士隊,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能在正式訓練中展現出剛才哪怕一半的水準,我就給你一份正式保障合同。」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合同。
然後又咬了一口美味棒。
他沒有伸手去拿筆。
吉爾伯特眉頭皺起來,「怎麼,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