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第一排。
伊蓮娜看著大螢幕上的資料，嘴角緩緩彎起。
助理坐在旁邊，已經急得臉色發白。
「沃特斯女士，他們真的在孤立楊森，再這樣打下去，他第一節可能連一次出手都拿不到。」
伊蓮娜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實時資料。
楊森觸球次數少得可憐。
東部幾名首發之間完成了二十多次傳遞。
傳給楊森的球，一次都沒有。
這不是戰術疏忽。
是公開排擠。
更妙的是，全明星正賽正在全球直播。
每個回合都有多角度錄影。
誰在要球，誰看見後選擇無視，誰寧願頂著包夾強投，也不肯送出一記簡單傳球。
所有證據都擺在鏡頭裡。
伊蓮娜抬起頭。
「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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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愣住。
「再不處理，品牌方那邊會有意見。」
「這正是我們要的。」
伊蓮娜把平板遞過去，螢幕上已經開啟一份編輯好的通稿。
標題很醒目。
《票王遭遇公開孤立，老牌巨星害怕新人搶走舞台？》
助理看完，眼睛慢慢睜大。
伊蓮娜靠回座椅，淺灰色眼睛裡帶著一層冷意。
「他們要是裝得自然一點，我還不好下手，現在做得這麼難看，等於親手把刀遞給我。」
她伸手點了點螢幕。
「聯絡合作媒體，全部發出去。」
「把楊森前三次低位要球的截圖放在開頭，再把詹姆斯和韋德強投打鐵的畫面放在後面。」
「標題別寫比賽戰術，要寫老牌巨星嫉妒新秀票王，抱團打壓華裔球員。」
助理吸了口氣。
「這樣會不會鬧得太大？」
伊蓮娜看向場內。
楊森又在籃下卡到位置。
羅斯目光掃過去，還是沒傳。
「他們選擇在全世介面前做，就該想到會鬧大。」
助理立刻低頭打電話。
幾條資訊發出去。
五分鐘都沒用，網路上的風向開始變化。
最先出現的是幾段短影片。
影片被剪得很短，也很直接。
楊森籃下舉手，無人傳球。
詹姆斯頂著包夾出手，打鐵。
楊森再次空位，韋德強突三人防守，球被封掉。
楊森高位接應，羅斯轉身把球扔向防守更密集的一側。
每段影片下面都配著同一句話。
「這是戰術，還是嫉妒？」
傳播速度很快。
耐克旗下的幾個籃球帳號率先轉發。
隨後是體育媒體。
再往後，大量球迷帳號跟進。
話題衝上熱搜。
#票王遭遇全明星霸凌#
#東部拒絕給楊森傳球#
#老牌巨星輸不起#
全明星賽本就擁有巨量關注。
這種帶著陰謀和衝突的內容，最容易引爆情緒。
不到十分鐘，評論數量翻了幾倍。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楊森籃下那麼大空位，羅斯都不傳？」
「詹姆斯頂著兩個人強投，也不看楊森一眼，這還不明顯？」
「場上五個人，四個抱團排擠一個，真有臉。」
「菜鳥搶了票王，老傢伙們急了。」
「他們不傳球，楊森怎麼拿資料？」
先前那些嘲笑楊森緊張的聲音被壓了下去。
矛頭轉向東部巨星。
直播轉播方也察覺到輿論變化。
導播開始增加楊森鏡頭。
東部每次進攻，畫面都會分出一塊區域，專門捕捉楊森的站位。
楊森空位。
詹姆斯無視。
楊森要球。
韋德自己打。
楊森替羅斯擋住防守人。
羅斯突破後沒回傳。
證據越來越多。
解說席接到導播提示，語氣也跟著改變。
「我們需要重新看待楊森的處境，他已經多次在內線獲得機會，東部持球人卻沒有把球送進去。」
「這確實不正常，一個賽季場均接近二十個籃板的內線，在第一節幾乎摸不到球。」
「可能是磨合問題，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解說沒敢說得太直白。
可「其他原因」已經夠了。
現場球迷也開始察覺。
大螢幕重放了一次羅斯無視籃下空位的畫面。
噓聲響起。
一開始只有零星幾片。
隨後越來越大。
羅斯持球時，看台傳來明顯噓聲。
詹姆斯接球，噓聲更響。
韋德強行突破打鐵，觀眾直接起鬨。
這裡是洛杉磯。
球迷本就不偏向東部。
他們來看的是表演，是巨星對決。
可一群老牌球員抱團排擠票王，這種戲碼讓人反感。
場邊的伊蓮娜看著噓聲擴散，表情依然平靜。
助理壓低聲音。
「耐克那邊來電話了。」
「說什麼？」
「他們已經聯絡轉播方，希望鏡頭公平分配，耐克在這場比賽買了大量GG位，不接受旗下頭號球員被刻意淡化。」
伊蓮娜接過電話。
那頭的耐克高管語速很快。
「伊蓮娜，我們正在處理，導播會多給楊鏡頭，現場主持也會提到票王身份。」
「只給鏡頭不夠。」
伊蓮娜盯著場上。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拿不到球是誰造成的。」
電話那頭沉默一下。
「你想怎麼做？」
「正常重放，正常資料對比，別替任何人遮掩。」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資本開始入場。
轉播鏡頭更直白。
大螢幕列出東部首發觸球次數。
楊森排在最末，和其他人的差距大得刺眼。
現場主持人沒有評價，只念了一遍資料。
觀眾立刻爆發出新一輪噓聲。
詹姆斯站在場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計劃里，楊森摸不到球，媒體應該嘲笑這個菜鳥無法融入巨星陣容。
現在的輿論完全倒向另一邊。
楊森成了受害者。
他們成了嫉妒新人的舊勢力。
更麻煩的是，楊森到現在都沒發火。
一句抱怨也沒有。
表現越平靜，越顯得他無辜。
詹姆斯看了一眼場邊的伊蓮娜。
那個女人正坐在第一排，雙腿交疊，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這一刻，他明白了。
楊森根本不用親自反擊。
那個女人已經把他們的孤立，變成一場公開處刑。
第一節剩下的時間裡，東部隊員仍沒給楊森球。
事情已經做了，臨時改變反而顯得心虛。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西部趁機拉開比分。
科比命中三分。
保羅完成搶斷反擊。
鄧肯在低位擦板得分。
第一節結束。
西部領先十一分。
哨聲響起，球員們走向各自替補席。
東部這邊氣氛沉得發悶。
詹姆斯坐下，抓起毛巾擦汗。
韋德低頭喝水。
安東尼扯了扯球衣領口，目光掃過看台。
噓聲還在。
每當大螢幕播放楊森空位卻拿不到球的畫面，觀眾就會起鬨。
里弗斯站在替補席前，手裡拿著戰術板，臉色也不好看。
他想說點什麼。
可現在無論怎麼說，都顯得晚了。
楊森坐在最邊上的位置。
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
第一節跑了十二分鐘，他呼吸平穩，臉上看不到多少疲憊。
放下水杯後，抬起頭看向對面西部替補席。
科比，鄧肯，保羅，一群聯盟里最難纏的傢伙正在低聲交流。
楊森活動了一下肩膀，左右扭了扭脖子。
骨節傳出幾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