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後賽首輪第一戰。
速貸球館。
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所有座位已經坐滿。
看台上鋪著酒紅色助威毛巾。
每張椅子放一條。
球迷進場後把毛巾舉過頭頂，整座球館被染成一片翻動的紅色。
常規賽東部第一。
首輪對陣凱爾特人。
克利夫蘭等了太久。
他們在詹姆斯離開時燒過球衣，也在球隊最困難的時候經歷過全美嘲笑。
現在，騎士重新回到季後賽。
帶領他們的人已經換了。
球員通道里。
楊森走在隊伍最後面。
嘴裡沒叼零食。
手裡也沒拿薯片。
季後賽開場前，斯科特不允許任何人把零食帶進通道。
楊森有點不爽。
庫里走在前面，回頭看他一眼。
「打完再吃。」
「知道。」
「你昨晚睡夠了嗎？」
「伊蓮娜來得太晚。」
庫里眼神微微變了。
「她在你家過夜了？」
楊森看了他一眼。
「聊完就走了。」
庫里忍著笑，沒再追問。
通道前方燈光亮起。
主持人念出首發名單。
球員一個接一個沖入場內。
楊森名字響起時，速貸球館的聲音壓過音響。
他慢吞吞走出去。
腳剛踏上地板，紅色毛巾便在四周看台揮動起來。
「楊森！」
喊聲一陣接著一陣。
楊森站到場中央，抬頭看向凱爾特人半場。
加內特已經在熱身。
他停下投籃，遠遠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座球場碰上。
誰都沒移開。
揭幕戰的畫面重新浮現在無數人腦海里。
隔扣。
抓帽。
背板碎裂。
凱爾特人慘敗。
那是常規賽第一戰。
今晚是季後賽。
加內特嘴角慢慢揚起。
他等了一個賽季。
凱爾特人更衣室。
比賽開始前，里弗斯把三名內線叫到戰術板前。
加內特站在左側。
大奧尼爾坐在椅子上，膝蓋綁著厚厚護具。
小奧尼爾靠在衣櫃邊，活動肩膀。
三個人年齡都不小。
身體也早已離開生涯高峰。
可季後賽經驗，是騎士內線無法相比的東西。
里弗斯在戰術板上畫出禁區。
「我們不跟他比彈跳，也不跟他單挑。」
「每個回合都要有人在前面堵，有人在身後頂。」
「球還沒傳進來，就先消耗他的腰和腿。」
他看向大奧尼爾。
「你負責第一輪，用體重壓住他，不需要搶斷，也別亂跳。」
隨後轉向小奧尼爾。
「你接第二輪，他一下場，你就上，讓對抗強度別掉。」
目光落到加內特身上。
「你負責協防和籃板，看到他轉身，馬上夾。」
加內特點頭。
「他要是衝起來呢？」
里弗斯握緊記號筆。
「犯規。」
「別讓他完成起跳。」
「只要犯規動作控制在規則範圍內，裁判不會輕易升級。」
更衣室沒人覺得這辦法丟臉。
季後賽只看勝負。
楊森強，便用三個人輪流磨。
一個人六次犯規。
三個人便有十八次。
他們不需要每次都阻止楊森。
只需讓每一次接球都變得難受。
讓他肩膀疼。
讓他腰腹發酸。
讓他的腿在第四節跳不起來。
這是一套公開擺在桌面上的陽謀。
騎士知道。
也很難避免。
開場跳球。
大奧尼爾站在中圈。
身高和體重都很嚇人。
年齡影響了彈速，身體寬度仍擺在那裡。
裁判拋球。
楊森先碰到籃球，輕鬆撥給庫里。
騎士第一攻。
楊森走進低位。
大奧尼爾立即從身後貼上。
寬厚胸膛壓住楊森後背，兩條手臂舉在外側，表面看起來動作很乾淨。
下盤卻一直在發力。
膝蓋頂住楊森腿側。
腳掌踩住他轉身需要經過的位置。
楊森向後靠了一下。
大奧尼爾退了半步。
馬上重新貼住。
加內特從弱側靠近。
手臂垂在身側，隨時準備切球。
庫里站在弧頂。
他看見楊森被兩人夾住，沒強傳。
叫來掩護，向右側運球。
楊森在低位繼續卡位。
第三名綠軍球員也向禁區收縮。
外線出現空當。
庫里把球分出去。
騎士側翼出手。
籃球偏出。
楊森轉身搶籃板。
大奧尼爾先用後背擋住路線。
加內特從側面頂住楊森肩膀。
兩股力量同時壓來。
楊森腳步沒亂。
可起跳空間被擠得很小。
籃球被凱爾特人保護下來。
楊森轉身回防。
臉上依舊沒表情。
第二個進攻回合。
庫里把球送進低位。
楊森單手接住。
大奧尼爾立刻貼住。
加內特從正面夾擊。
兩人的身體把楊森卡在中間。
楊森向左轉身。
加內特前臂抵住他胸口。
動作藏在身體接觸中。
裁判沒響哨。
楊森換到右側。
大奧尼爾用腰腹頂住推進路線。
籃球始終被楊森舉在高處。
小動作碰不到球。
身體卻在不停承受壓力。
他選擇拋投。
起跳時，大奧尼爾肩膀向前送了一下。
楊森的身體被頂偏。
籃球砸在籃筐外沿。
沒進。
看台響起一陣嘆息。
加內特拿下籃板。
經過楊森身邊時，壓低聲音。
「這不是揭幕戰。」
楊森看了他一眼。
沒回應。
凱爾特人進攻。
隆多壓低節奏。
球不急著往籃下送。
皮爾斯在側翼背打，吸引騎士防守收縮後，把球分給雷·阿倫。
三分命中。
凱爾特人先取得領先。
比賽繼續。
楊森每次進入低位，身邊至少會出現兩名綠軍球員。
大奧尼爾主防。
加內特協防。
大奧尼爾下場後，小奧尼爾立刻替上。
防守方式沒變。
前面繞。
身後頂。
接球便夾。
楊森還沒拿球，腰間已經被手臂纏住。
他向前移動，球衣便被輕輕拉一下。
動作幅度不大。
恰好能破壞節奏。
楊森低頭看向腰側。
防守者立刻鬆手。
裁判視線移走，拉拽再次出現。
這就是季後賽。
老將知道裁判能容忍多少。
也知道動作該藏在什麼位置。
第一節中段，楊森終於在籃下接到球。
大奧尼爾被他卡在身後。
加內特補防稍慢。
這是全節最好的進攻機會。
楊森雙手合球。
剛準備起跳，小奧尼爾從側面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犯規。
哨聲響起。
動作發生在起跳之前。
算普通犯規，不罰球。
凱爾特人付出一次犯規，破壞楊森最穩的扣籃。
重新發邊線球。
楊森再想要到相同位置，已經很難。
下一個回合，他在罰球線接球。
小奧尼爾貼住正面。
加內特從側面伸手。
楊森把籃球舉過頭頂，想尋找外線。
加內特的手沒碰球，指尖卻勾住了球衣邊緣。
刺啦。
布料被拉開一道口子。
裁判仍舊沒吹。
加內特鬆開手。
球衣破口留在楊森腰側。
速貸球館開始噓。
斯科特衝到場邊，朝裁判抗議。
裁判只擺擺手，示意比賽繼續。
楊森沒有抱怨。
他在觀察。
季後賽尺度比常規賽寬多少。
什麼動作會吹。
什麼動作不會。
凱爾特人能把身體接觸做到什麼程度。
這些都需要親自體驗。
他不準備第一節便浪費體力。
凱爾特人想磨他。
他也在摸清凱爾特人的底線。
第一節還剩兩分鐘。
楊森接球後吸引三人收縮，把球分給外線。
騎士投籃偏出。
他從人群中起跳，右手碰到籃板。
加內特在身側壓住他的腰。
大奧尼爾落地時又擋住第二次起跳路線。
楊森沒能控制球。
籃板被綠軍拿走。
第一節結束前，騎士進攻再度失敗。
楊森的資料停在零分。
他只拿到幾個籃板和一次助攻。
哨聲響起。
球員走向替補席。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破開的球衣。
大奧尼爾已經喘得很重。
小奧尼爾也在活動發酸的手臂。
加內特胸口不斷起伏，臉上卻帶著冷笑。
他從楊森身邊走過。
「歡迎來到季後賽，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