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里的絕殺傳遍了整個克利夫蘭。
比賽結束後，速貸球館外仍有大量球迷沒有離開。
他們揮著騎士隊旗，高喊庫里的名字。
體育頻道不斷重播最後一攻。
庫里在底角接球。
楊森從三名綠軍內線頭頂拿下籃板。
空中傳球。
三分壓哨入網。
這是一次漂亮的絕殺。
也是一次足以掩蓋很多問題的勝利。
第二天早上，媒體標題幾乎全部圍繞庫里。
「冷血三分，庫里拯救騎士。」
「最後時刻的殺手，克利夫蘭險過首關。」
「凱爾特人距離黑八隻差一秒。」
楊森同樣被提到。
內容卻沒有那麼好看。
八分。
十二個籃板。
三次助攻。
兩次封蓋。
出場時間很長，得分卻沒上雙。
對於普通中鋒，這是一份合格資料。
對於常規賽前半段統治內線、聖誕大戰擊潰熱火、全明星正賽拿到獎盃的楊森，這份表現很難讓人滿意。
ESPN早間節目把第一戰拆開分析。
螢幕上播放楊森在禁區被三人圍住的畫面。
主持人用手中的筆指向站位。
「看這裡，凱爾特人的策略十分明確，大奧尼爾負責用體重占住身後，加內特從正面夾擊，小奧尼爾負責輪換。」
「楊森每次接球，身邊至少有兩名防守者。」
「他的出手次數大幅下降，扣籃也消失了。」
另一名評論員接過話。
「這說明常規賽後半段的趨勢並非偶然，各隊已經找到了對付他的方式。」
「增加身體接觸，切斷接球路線，用犯規控制起跳，逼他把球傳出去。」
「騎士昨晚贏了，可別忘了，最後一球要是庫里沒進，他們就會輸掉主場。」
節目放出庫里的絕殺。
主持人搖頭。
「這種高難度投籃無法成為穩定策略。」
「凱爾特人掌控了大部分比賽，楊森也被限制在八分和十二個籃板。」
「繼續這麼打，騎士很危險。」
網路輿論迅速跟上。
「說好的季後賽認真呢？」
「八分也叫領袖？」
「庫里救了他。」
「沒有最後那顆三分，楊森已經被罵慘了。」
「常規賽球員，季後賽現形。」
支援楊森的球迷開始反擊。
他們把最後那次籃板和助攻反覆上傳。
沒有楊森，庫里拿不到絕殺機會。
可質疑者不認可。
他們認為一次關鍵籃板無法掩蓋全場低迷。
爭論越鬧越大。
暴君系列的銷量沒有明顯下跌。
媒體關注度卻開始出現變化。
有品牌方主動聯絡伊蓮娜，詢問楊森身體狀態。
措辭很客氣。
意思很清楚。
他們擔心楊森在季後賽失去統治力。
伊蓮娜沒有解釋。
只把第一戰最後一攻的影片發過去。
隨後回復。
「等系列賽結束。」
騎士訓練館。
贏球後的恢復訓練氣氛卻很沉。
庫里在場邊做投籃練習。
第一球命中。
第二球偏出。
第三球又進。
他停下來，看向楊森。
楊森坐在冰敷區，肩膀和腰側都放著冰袋。
球衣被拉開的地方沒有傷到皮膚。
身體碰撞帶來的酸痛卻很明顯。
隊醫正在檢查手臂和肋部。
確認只是軟組織疲勞後，楊森才把冰袋重新按回去。
庫里走過來。
「外面都說是我救了你。」
楊森抬起眼皮。
「你投進了。」
「球是你傳的。」
「所以？」
庫里被問得一頓。
他坐到旁邊。
「我不喜歡他們把你寫得像個累贅。」
楊森調整了一下冰袋位置。
「他們愛寫什麼寫什麼。」
「你就一點不生氣？」
「挺麻煩。」
庫里看著他。
楊森的語氣很輕鬆。
眼神卻沒那麼懶。
第一戰他一直在觀察。
觀察裁判尺度。
觀察凱爾特人的輪換。
觀察三名內線各自負責什麼。
八分和十二個籃板，只是楊森願意交出的資料。
庫里清楚。
凱爾特人卻未必清楚。
「第二戰你準備怎麼打？」
楊森閉上眼。
「再看看。」
庫里皺眉。
「還看？」
「他們還有辦法沒用。」
庫里想了一會兒，明白了。
第一場就把全部力量拿出來，凱爾特人後面還會調整。
楊森準備繼續讓對方暴露計劃。
七場系列賽。
真正重要的不是某個回合。
而是誰先看穿誰。
訓練館另一邊，斯科特和助教正在研究錄影。
斯科特反覆看最後一個籃板。
楊森在三個人中間起跳，搶到球後沒有強攻，直接找到庫里。
判斷很冷靜。
沒有被全場低得分影響選擇。
這是一名領袖該做的事。
可斯科特也擔心。
系列賽每隔一兩天便要再打一場。
楊森能堅持多久？
助教開口。
「第二戰要不要增加外線投射，儘量把加內特拉出去？」
斯科特點頭。
「可以嘗試。」
「楊森呢？」
「減少低位接球，讓他去高位。」
助教看向錄影畫面。
「那他的得分可能還會很低。」
斯科特沉默片刻。
「先贏球。」
騎士更衣室里沒人慶祝太久。
他們贏下第一戰，也看見了系列賽的殘酷。
楊森被多人圍堵。
庫里被全場追防。
凱爾特人不怕犯規，也不怕比賽難看。
只要能贏，他們願意把每個回合拖成肉搏。
這種壓力讓年輕的騎士球員有些不適應。
賈米森在訓練結束後，把隊友們留了幾分鐘。
他打過多年職業比賽，知道這種時候更衣室不能亂。
「我們領先一比零。」
「外面再怎麼說，贏球的是我們。」
「別讓媒體替我們決定心情。」
隊友們點頭。
氣氛稍微緩和。
邁阿密。
熱火戰術室里也在播放第一戰。
斯波把楊森每一次接球剪在一起。
萊利坐在後排，安靜地看完。
「凱爾特人的方法有效。」
斯波點頭。
「楊森沒有進入那種紅眼狀態，也沒進行太多強攻。」
「他可能是在儲存體力。」
萊利手指敲著扶手。
「也可能是身體無法支撐。」
聖誕大戰後，楊森狀態回落。
常規賽末段又減少出場。
如今季後賽第一戰只有八分。
這些跡象串在一起，足以讓人得出樂觀判斷。
楊森正在疲勞。
他的身體並非真正沒有上限。
詹姆斯站在螢幕前，看到楊森被三人擠在禁區的畫面，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常規賽末段的那次大勝。
萊利的方向沒錯。
增加肉盾。
增加碰撞。
拉長時間。
怪物也會累。
「如果凱爾特人能把系列賽拖到六場以上，騎士走不到東部決賽。」
詹姆斯開口。
萊利沒接這句。
他不會在結果出現前過早下判斷。
心裡卻承認，這種可能很大。
波士頓那邊的氣氛更有信心。
凱爾特人雖然輸掉第一戰，訓練時沒人垂頭喪氣。
他們距離客場拿下比賽，只差最後一次防守。
加內特看完錄影，主動提出第二戰繼續增加籃板卡位人數。
「十二個太多。」
他指著楊森最後的前場籃板。
「我們讓他拿到這顆球，才給了庫里絕殺機會。」
里弗斯拿起筆，在戰術板上重新畫位置。
「下一場，弱側球員也要收進來。」
「只要騎士出手，至少兩個人卡住楊森，第三個人拿籃板。」
「寧願放掉其他人，也別讓他碰到球。」
加內特點頭。
第一戰讓他找回不少信心。
揭幕戰時，楊森打碎了凱爾特人的防線。
如今到了季後賽，他們把楊森壓到八分。
比賽輸了。
策略卻贏了大部分時間。
第二戰只需把最後細節處理好。
他們能從克利夫蘭帶走主場優勢。
第二戰比賽日。
速貸球館外依舊人山人海。
凱爾特人大巴抵達時，記者立刻圍上去。
加內特最後一個下車。
他穿著深色訓練服，耳機掛在脖子上，面對鏡頭停下腳步。
記者問他如何評價楊森第一戰表現。
加內特扯了扯嘴角。
「八分，不需要太多評價。」
又有人問，凱爾特人能否繼續限制楊森的籃板。
加內特抬起手，指向球館入口。
「下一場，我們會把他的籃板數壓在個位數。」
他的目光越過記者，落向速貸球館的大門。
「他終究只是個常規賽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