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聲炸開。
酒紅色毛巾從看台上方飛下來。
有人站在座位前怒吼。
騎士替補席也亂成一片，斯科特衝到裁判面前，指著大螢幕不斷質問。
「他在空中！從背後推人，這只是普通犯規？」
裁判抬手示意斯科特後退。
「我們看過回放，動作發生在爭搶籃板過程中，未達到惡意犯規標準。」
斯科特還想爭。
助教趕緊把他拉開。
繼續糾纏，很可能吃到技術犯規。
地板上。
楊森慢慢坐起。
肩膀傳來一陣鈍痛。
手臂活動正常。
背部也沒有明顯傷勢。
隊醫伸手檢查他的肩關節。
「這裡疼嗎？」
「有點。」
「手抬起來。」
楊森照做。
抬到頭頂，動作沒有受限。
隊醫鬆了口氣。
「應該只是撞傷，能不能繼續要看你感覺。」
楊森撐著地板站起來。
兩米零八的身軀重新展開。
球館裡的噓聲仍在翻滾。
小奧尼爾站在兩步外，表情緊繃。
楊森低頭拍了拍球衣上的灰。
隨後看向他。
那道目光很平。
沒有怒吼。
也沒有衝上去推搡。
小奧尼爾卻莫名向後退了小半步。
加內特走過來，擋到兩人中間。
「季後賽就是這樣。」
他看著楊森。
「站不住就下場。」
楊森沒理他。
轉頭看向裁判。
裁判已經走向邊線，準備恢復比賽。
普通犯規。
沒有追加處罰。
這個尺度，他記住了。
庫里還站在旁邊。
「要不要休息？」
楊森搖頭。
「沒事。」
「剛才那一下太危險。」
「我知道。」
楊森走到罰球線。
小奧尼爾犯規次數已經增加。
騎士獲得罰球。
全場響起整齊的呼喊。
楊森接過球，拍了兩下。
第一罰命中。
第二罰也進。
他轉身回防時，目光掃過凱爾特人替補席。
里弗斯正站在場邊。
臉上沒有喜色。
小奧尼爾那次犯規已經越過原本計劃。
凱爾特人需要強硬。
不需要失控。
從背後推空中的人，很可能導致嚴重受傷，也可能讓裁判改變後續判罰。
里弗斯朝小奧尼爾喊。
「控制動作，別在身後推！」
小奧尼爾點頭。
剛才那一下，他自己也有點後怕。
比賽繼續。
凱爾特人進攻。
隆多持球推進。
庫里在弧頂防守。
隆多看了一眼楊森的位置。
楊森站在罰球線內側，肩膀還能正常活動。
這讓隆多稍稍失望。
如果楊森下場，凱爾特人的進攻會輕鬆很多。
加內特上來掩護。
隆多向右側突破。
庫里從掩護後面繞過，緊緊跟著。
楊森沒有上提。
守在禁區等待。
隆多運球來到罰球線，忽然減速。
庫里也跟著收步。
下一秒，隆多再次加速。
籃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身體貼著庫里向籃下切入。
兩人腳步靠得很近。
庫里的右腳向後落地。
隆多跨出下一步時，膝蓋突然向外側頂了一下。
方向直奔庫里右腳踝。
動作藏在突破節奏里。
表面看只是正常的身體接觸。
庫里卻看見了。
聖誕大戰那次受傷之後，他對這種位置格外敏感。
右腳迅速收回。
身體失去支撐。
隆多的膝蓋擦著護具邊緣掠過。
沒有撞實。
庫里卻因為強行避讓，整個人向底線方向摔出去。
肩膀撞到場外軟墊。
球館響起驚呼。
隆多已經進入禁區。
楊森橫移一步。
巨大的身體封住前方。
隆多沒敢上籃，把球甩向外線。
雷·阿倫接球出手。
球沒進。
楊森轉身拿下籃板。
哨聲沒有響。
比賽還在繼續。
楊森抓球後沒有發動快攻。
先把籃球交給帕克。
隨後徑直走向底線。
庫里已經從軟墊旁邊坐起來。
右手撐著地面，臉色很難看。
楊森走到面前，彎下腰。
「腳呢？」
庫里活動了一下右腳。
護具沒被撞到。
腳踝也沒出現疼痛。
「沒事，躲開了。」
楊森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庫里站穩後，目光越過楊森肩膀，看向隆多。
「他剛才沖著我的腳來。」
楊森聽見這句話，握著庫里手掌的力量停了一下。
「確定？」
「我看得很清楚。」
楊森鬆開手。
視線落向另一側。
隆多已經回到凱爾特人半場，臉上看不出異樣。
他站在弧頂附近，甚至還在跟加內特交流下次防守位置。
這種動作很難從錄影里判定主觀意圖。
膝蓋外移可以解釋為突破中的身體保護。
庫里主動避開，也讓接觸沒真正發生。
裁判自然不會吹。
楊森站在底線。
剛才摔落造成的肩背疼痛還在。
他沒生氣。
季後賽肉搏，他能接受。
小奧尼爾推人動作危險，可至少目標是籃板。
這一次不同。
隆多瞄準的是庫里右腳。
那隻反覆受傷的腳踝。
也是楊森花了很長時間，才幫庫里擺脫恐懼的地方。
庫里在聖誕大戰已經遭過一次。
楊森不準備讓同樣的事情繼續發生。
場邊，斯科特也看見了。
他沖向裁判，要求檢查錄影。
裁判搖頭。
「比賽沒有中斷，也沒有明顯接觸，無法回看。」
「他的膝蓋沖著腳踝去！」
「那是你的判斷。」
斯科特臉色鐵青。
技術台不準備干預。
裁判已經示意騎士發球。
看台上的球迷還在罵。
聲音越來越亂。
楊森從底線走回場內。
經過裁判身邊時，腳步停下。
裁判抬頭看他。
楊森平時半睜著眼。
大多數時候都帶著困意。
此刻，那張臉上的所有鬆散都消失了。
嘴角壓平。
瞳孔沉靜。
肩膀自然垂著，身體卻散出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壓迫。
附近球員慢慢安靜下來。
加內特站在幾步外，原本還準備說話，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
庫里看著楊森的背影，心跳開始加快。
他見過這種變化。
加內特揭幕戰暗肘楊森之後。
熱火對他腳踝下手之後。
每一次出現，接下來的比賽都會失控。
速貸球館裡的嘈雜也在變小。
前排觀眾最先察覺到楊森神情不對。
他們停止叫罵。
後面的聲音跟著降下去。
楊森站在裁判面前。
視線從對方眼睛上慢慢移向技術台，又掃過凱爾特人替補席。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
「這種動作，你們不管，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