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威尼斯海灘。
夕陽壓在海面上，海風卷著潮濕水汽吹過球場，鐵絲網外站滿看熱鬧的人，球鞋摩擦地面聲，籃球撞擊籃圈聲，觀眾起鬨聲，全擠在這片不大的場地里。
楊森戴著深色兜帽，寬大外套遮住大半張臉，手裡拎著零食袋，靠在場邊護欄旁邊，安靜看著場內比賽。
他沒帶伊蓮娜。
也沒讓球隊工作人員跟來。
今天來這裡，不為商業活動，也不為媒體鏡頭，只想測試一個東西。
敏捷。
訓練館地板平整，防守人也熟悉楊森習慣，很多動作在那種環境中容易提前準備，街球場完全不同，地面摩擦、對手節奏、周圍噪音，全會影響判斷。
更重要的是，街球手不會按照職業比賽那套腳步防守。
動作花。
節奏亂。
假動作多。
正適合拿來測試青峰大輝模板的融合前置條件。
場內那名街球手剛連續打進幾球，運球動作很快，肩膀和腳步不斷變化，面對防守者時，籃球幾次從胯下和背後切換，最後用一個急停把人晃開，中距離穩穩命中。
四周觀眾頓時叫好。
有人敲打鐵絲網。
有人衝進場內拍他肩膀。
街球手抬起雙臂，享受四周歡呼，隨後轉頭尋找下一個挑戰者。
目光掃過場邊時，他很快注意到楊森。
沒辦法不注意。
兩米零八的身體站在人群里，哪怕套著寬鬆外衣，也比周圍人高出一大截，肩膀寬，手臂長，站在護欄旁邊便擋住身後不少視線。
街球手朝楊森抬了抬下巴。
「高個子，會打嗎？」
周圍人跟著看過來。
楊森從零食袋裡摸出一根美味棒，撕開包裝。
「會一點。」
街球手笑了。
「上來玩玩。」
楊森咬了一口。
「我只看。」
「怕輸？」
周圍響起一陣起鬨。
有人認出楊森的身形，拿起手機想拍清楚他的臉，兜帽遮得很低，一時沒敢確認。
街球手把籃球夾在腰側，繼續朝楊森開口。
「別擔心，這裡不看身高，也沒人讓你用體重往籃下拱，真會打就上來。」
這句話正合楊森心意。
不能用內線力量。
不能背打。
不靠身高強壓。
今天本來就是測試外線腳步。
楊森把沒吃完的美味棒重新裝進袋子，放到護欄旁邊。
外套脫下。
場邊聲音慢慢低了。
騎士二十三號訓練背心露出來。
兜帽也被摘下。
周圍觀眾看清那張臉，先是安靜，隨後瞬間亂成一片。
「楊森！」
「真是他！」
「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
手機一部接一部舉起。
街球手臉上的笑意也僵住片刻。
他剛才只覺得這個大個子有些眼熟，根本沒想到，站在場邊吃零食的人會是新科總冠軍核心。
短暫意外過後，街球手眼裡反而多出興奮。
普通對手打贏再多，也不如跟楊森交手一次有價值。
更何況這裡是街球場。
職業球員身體再強，也未必適應這種節奏。
「真沒想到你會來。」
街球手把籃球扔過去。
楊森單手接住。
「打一局？」
「行。」
「不能背打。」
「正好。」
兩人走進半場。
圍觀者迅速擠到邊線附近，所有手機鏡頭同時對準球場。
比賽開始前，楊森主動把球交回去。
「你先。」
街球手接球，壓低重心。
「別後悔。」
第一回合。
街球手站在三分線外，右手慢慢運球，肩膀向左側晃一下，腳步卻沒有移動。
楊森站在兩步外。
他沒有開啟絕對防禦領域。
也沒有依靠臂展提前封死空間。
雙腳分開，重心下沉，只用最近訓練出來的腳步跟防。
街球手第一次變向。
右手換左手。
楊森橫移。
動作跟上了，身體卻稍顯僵硬。
街球手發現這點，立刻把球拉回右側，連續做出兩次胯下切換。
節奏一快一慢。
楊森的重心被帶走半步。
街球手抓住機會，從左側突入。
觀眾席發出一陣驚呼。
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被街球動作過掉了？
街球手心裡同樣興奮。
他剛衝進罰球線，楊森已經重新追上。
那條長臂從側面伸來。
楊森本可以直接把球拍走。
手掌移動到一半，又主動收回。
今天不練臂展。
只練腳步。
街球手衝到籃下，反手上籃。
籃球打板入筐。
四周立刻炸開。
有人大喊街球手名字。
有人抱著腦袋不敢相信。
街球手落地後轉身，臉上笑容很明顯。
「職業比賽的怪獸，也會吃假動作。」
楊森走到底線撿球。
「再來。」
第二回合。
街球手依舊持球。
這次，他先用很慢的節奏靠近。
楊森盯著腰腹和腳尖，沒有追第一下肩膀晃動。
籃球換到左側。
楊森腳步只挪一小段。
街球手再拉回右側，試圖重複剛才路線。
楊森提前踩住突破點。
兩人身體差點碰到。
楊森主動後撤，避開力量接觸。
街球手被逼停。
他抬手做投籃假動作。
楊森沒有起跳。
手臂甚至沒完全舉高。
街球手只能後撤投籃。
球砸在籃圈前沿。
楊森收下籃板。
這次跟住了。
系統光幕輕閃。
【敏捷防守適應提升】
【當前訓練仍未達到模板融合標準】
楊森把籃球運到三分線外。
輪到他進攻。
圍觀者開始高喊扣籃。
「飛一個！」
「罰球線起跳！」
「把籃筐扣下來！」
楊森沒理。
今天不能靠彈跳強行終結，也不能用肩膀撞開防守。
他站在弧頂，右手運球。
街球手壓低身體，腳步比剛才更謹慎。
面對楊森這種體型，防守距離稍近便可能被一步越過，站得太遠，又會給投籃空間。
街球手選擇退半步。
保護籃下。
楊森看了一眼對方雙腳位置。
右腳靠前。
重心偏向左側。
他把球換到左手。
肩膀也跟著向左。
街球手立刻移動。
楊森左腳落地，籃球忽然從身前大幅度拉回右側。
體前變向。
動作還不夠圓潤。
幅度卻大得嚇人。
兩米二五的臂展把籃球從身體左側直接拉到右側，球路跨過大片空間。
街球手的重心已經壓向錯誤方向。
他想收腳。
鞋底跟地面發生摩擦。
腳踝傳來一陣酸脹。
身體失去平衡。
整個人向後坐倒。
周圍嘈雜聲瞬間斷開。
楊森已經從右側切入。
第一步很快。
沒用肩膀頂人。
也沒依靠身體隔開路線。
單靠變向後的啟動，便從街球手身邊穿過。
來到罰球線附近，楊森沒有起跳扣籃。
右手抓球，身體稍向側面偏斜，手臂從腰側向上抬起。
姿勢談不上標準。
出手甚至有點隨意。
籃球被單手拋向籃板。
砰。
球碰到方框邊緣，落進籃筐。
楊森落地。
轉頭看向還坐在地上的街球手。
整個球場沉默片刻。
下一秒，歡呼聲轟然炸開。
鐵絲網被拍得哐哐作響。
手機鏡頭不斷晃動。
有人沖著場內大喊。
「一個中鋒用變向把人晃倒了！」
「這是什麼腳步！」
「他什麼時候會運球了！」
街球手撐著地板站起。
腳踝沒受傷。
只是剛才重心變化太快，沒能及時收住。
眼神里的輕視已經消失。
「你以前練過街球？」
楊森走到籃下撿球。
「剛開始。」
街球手神情一僵。
剛開始。
這種大幅變向還很粗。
銜接也談不上成熟。
可放在兩米零八的身體上，已經足夠讓防守者難受。
街球手重新擺好姿勢。
「再來。」
楊森把球扔過去。
接下來的回合，他仍舊不使用力量和絕對防禦領域。
只練橫移。
只練節奏。
街球手第一次突破成功。
第二次被迫投籃。
第三次差點失誤。
楊森的腳步正在變快。
每一次吃假動作後，下一輪都會修正。
街球手很快發現，自己能用的辦法越來越少。
反過來防守時，楊森的變化也越來越多。
第一球用大幅體前變向。
第二球先停頓，再突然加速。
第三球運到罰球線，身體向左傾斜，籃球卻被右手從腰後送向籃板。
沒有標準動作。
出手點也在不斷變化。
街球手幾次判斷正確，手掌仍然夠不到球。
不是身高被強壓。
是節奏始終慢半拍。
十幾個回合結束。
楊森額頭出現一層薄汗。
腳踝和膝蓋傳來酸脹。
新打法的消耗比背身更細碎。
每一次急停和變向，都要讓關節承擔力量。
街球手的呼吸則徹底亂了。
他雙手撐住膝蓋，看向楊森時，臉上全是震動。
「你準備下賽季打控衛？」
楊森把球放到地面。
「不會。」
「那你練這些幹嘛？」
「好用。」
街球手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