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荷馬的夜風還在球館外打轉。
騎士隊更衣室里，燈光亮得刺眼，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人急著說話。
計分牌上的九十八比一百一十，已經被工作人員關掉，可那個比分還壓在每個人心裡。
新賽季第一場。
衛冕冠軍輸給雷霆。
輸球過程也談不上體面。
楊森十八分，十個籃板，四次助攻。
庫里三分十二投四中。
巴特勒第一次打正式比賽，拿到六分，防守端一直追著杜蘭特，進攻端卻幾次空位打鐵。
雷霆三少則把青春和速度全打了出來。
威斯布魯克衝垮騎士後場。
杜蘭特在外線不斷拔起。
哈登帶著替補陣容控制節奏。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騎士輸得有原因。
新賽季吹罰尺度發生變化，防守三秒和非法掩護被盯得很緊，楊森和庫里之間原本熟悉的高位配合被哨聲切成幾段。
可媒體不會替騎士分析原因。
他們只看結果。
只看楊森十八分，十個籃板。
這份資料放在上賽季，足夠被稱為穩定。
放在總冠軍核心身上，就顯得刺眼。
斯科特站在戰術板前，把雷霆最後一節的攻防錄影調出來。
畫面里，楊森站在三分線內一步的位置，剛準備給庫里做掩護，裁判便吹響哨子。
非法掩護。
下一回合，楊森在禁區里停留片刻，雷霆後衛衝進來，他才向前補防。
防守三秒。
再下一回合，楊森搶籃板時被帕金斯從後側擠開，想要繞過卡位，腳步稍微多走半步，又被吹罰身體接觸。
連續幾次之後，楊森的動作變得謹慎。
不敢提前站在禁區。
不敢長時間擋住追防人。
不敢每次都沖前場籃板。
庫里也因為掩護時機變化，失去過去熟悉的出手節奏。
兩人的配合還在。
路線被規則截斷。
斯科特關掉錄影。
「這場輸球，原因已經很清楚。」
沒人回應。
巴特勒坐在更衣櫃前，雙手握成拳，指骨泛白。
他盯著地板，臉色很難看。
「杜蘭特，我防不住。」
楊森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
「他是杜蘭特。」
「這不是理由。」
「是事實。」
楊森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第一次打正式比賽，你能讓他改變兩次出手路線，已經夠用。」
「我想把他防到零分。」
「慢慢來。」
巴特勒站起身，走到更衣櫃前。
砰！
拳頭砸在櫃門上。
金屬門輕輕凹下去一塊。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巴特勒咬緊牙關。
「慢慢來要多久？」
「看你練多久。」
「我要明天就變強。」
楊森把水瓶放到身旁。
「砸柜子不漲分。」
巴特勒低頭看著被自己砸凹的櫃門，胸口起伏一陣。
楊森從裝備包里拿出另一瓶水，朝他扔過去。
巴特勒抬手接住。
「明天提前兩小時來球館，陪我練突破。」
巴特勒眼神一動。
「你要教我？」
「你防我。」
「我還想練進攻。」
「先把防守站穩。」
巴特勒握著水瓶，沉默兩秒。
「行。」
他沒有繼續發火。
那股堵在胸口的悶氣，暫時找到一個出口。
庫里坐在另一邊，右手撐住額頭。
「我三分投得太差。」
楊森看向他。
「今天風向不好。」
庫里抬頭。
「室內球館，哪來的風向？」
「那就是球不想進。」
庫里愣住。
賈米森在旁邊笑出了聲。
更衣室里的壓抑被這句話撕開一條縫。
庫里拿起毛巾，朝楊森扔過去。
「你就不能認真安慰我一次？」
楊森接住毛巾，搭在肩上。
「下場多進幾個。」
「這算安慰？」
「算安排。」
庫里盯著他幾秒，最終也笑了。
球隊輸球，沒人輕鬆。
可這支騎士更衣室已經經歷過比輸一場更難的時刻。
詹姆斯離隊時，所有人都覺得球隊會沉下去。
季前賽連敗時，球迷退票，媒體嘲笑。
總決賽第一次遭遇湖人隔離時，騎士也曾在客場落後。
他們從來不是靠每場都打得漂亮走到今天。
這場輸球，更多是一次提醒。
聯盟已經開始改變規則。
所有球隊也在研究他們。
衛冕冠軍的第一場失利，正好給了那些人最想要的標題。
第二天上午，媒體開始狂歡。
體育頻道的演播室里，幾名評論員坐在大螢幕前。
螢幕上播放楊森在揭幕戰里的面框突破。
第一次，楊森從左側變向到右側，擺脫伊巴卡半步。
進入罰球線後，他急停拋投，球砸在前沿。
第二次，他用背後運球過掉帕金斯，面對杜蘭特補防，強行拉杆。
籃球擦過籃筐。
第三次，他在三分線外啟動，被雷霆後衛逼到側翼，傳球時出現失誤。
主持人把畫面定格。
「大家看這裡，楊森的面框技術還不成熟。」
「新規則收緊後，他無法像上賽季那樣長時間待在禁區，也無法隨意利用掩護製造空間。」
另一名評論員翻著資料。
「他的十八分里，有不少來自罰球和二次進攻，真正靠面框突破創造的得分很少。」
「這說明休賽期的訓練方向還沒成功。」
主持人點了點頭。
「也許楊森在上賽季的表現，更多來自紫金軍團和熱火對他的錯誤判斷。」
「現在各隊都知道如何逼他站到外線，他的優勢正在被削弱。」
這句話傳開後，媒體標題迅速變了。
「楊森法則生效。」
「冠軍中鋒撞上新規。」
「騎士王朝還未建立，便已出現裂縫。」
「面框訓練失敗，楊森回不到內線。」
曾經追捧楊森的媒體，開始改口。
這很現實。
贏球時，誰都願意把故事寫得漂亮。
輸球時，曾經的讚美便會變成新的證據。
那些讚美楊森身體天賦的人，現在開始分析他的運球漏洞。
那些說他改變籃球的人，現在又說傳統內線無法適應新規則。
評論區里，支持者和質疑者吵成一團。
「才一場比賽就宣布他不行，太早了。」
「十八分不算低，別故意放大。」
「他是總冠軍核心，不是普通角色球員。」
「資料下滑就是事實。」
「雷霆三少打得確實好，騎士輸球不丟人。」
「那為什麼以前把他吹成聯盟第一？」
輿論越吵，熱度越高。
「楊森法則」這個詞被反覆提起。
有人把它解釋成針對楊森的吹罰重點。
也有人把它解釋成對付騎士的完整辦法。
無論解釋是哪一種，結果都對暴君品牌造成影響。
新賽季第一場結束後，暴君系列搜尋量依舊很高。
銷量卻沒再出現奪冠時的陡升。
幾個合作方開始觀望。
幾家準備追加投放的品牌暫停會議。
他們沒解除合同。
也沒繼續增加預算。
資本最擅長等待。
他們會等騎士下一場表現。
也會等楊森的面框突破是否能真正穩定。
這場輸球沒有擊垮商業帝國。
卻讓所有人看見，冠軍光環之外，還有一條漫長的路。
伊蓮娜的辦公室里，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曲線停在螢幕中央。
助理把幾份郵件放到桌面。
「這些合作方都要求延後評估。」
伊蓮娜拿起其中一封。
「理由。」
「他們認為楊森的打法可能受到新規則限制。」
「他們看了幾場比賽？」
助理停了停。
「揭幕戰。」
伊蓮娜放下郵件。
「那就不需要回復。」
助理愣住。
「都不回復？」
「他們只是觀望，等下一場結果。」
「要是下一場還輸？」
伊蓮娜抬起眼。
「繼續等。」
「繼續輸呢？」
伊蓮娜的手指壓在桌面上。
「楊森不會一直輸。」
助理沒有再問。
她知道伊蓮娜很少給出這種肯定判斷。
從伊蓮娜接手楊森商業事務開始，外界每次唱衰，她都會冷靜處理。
季前賽媒體嘲笑。
聖誕大戰前品牌方觀望。
全明星孤立事件。
東決熱火五外。
每次都帶來風險。
每次也都被楊森用比賽回應。
可這次稍微不同。
新規屬於長期環境。
不是一支球隊的戰術。
也不是幾場比賽的臨時調整。
聯盟既然決定收緊吹罰，後續所有球隊都會利用。
楊森需要重新找到適合的打法。
伊蓮娜相信他能做到。
她卻不打算坐等結果。
「把下周GG投放改成訓練主題。」
助理開啟記錄。
「訓練主題？」
「別宣傳冠軍獎盃。」
伊蓮娜看著窗外。
「那已經是過去。」
「宣傳楊森如何改變打法，如何適應規則。」
「讓市場知道他不是只會站在籃下。」
助理點頭。
「要不要強調揭幕戰輸球？」
「提一句。」
「承認第一場打得不好。」
助理抬頭。
伊蓮娜把手機放到桌面。
「承認一次失利，比裝作沒發生更讓人信服。」
「所有人都能輸一場。」
「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贏。」
她沒有使用長篇宣告。
只讓團隊發出一張訓練照片。
照片裡，楊森站在三分線外，雙手握球，正在做變向起步。
旁邊沒有獎盃。
也沒有冠軍旗幟。
只有一道被球鞋磨出的淺痕。
配文很短。
「新賽季，換個方式。」
這張照片很快傳開。
球迷開始猜測。
楊森要繼續練外線。
還是會重新回到低位。
反對者嘲笑他學後衛。
支持者則期待新的變化。
話題重新熱起來。
伊蓮娜關掉平板，拿起手機。
她要親自去找楊森。
騎士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打得並不輕鬆。
有一場面對東部中游球隊。
楊森重新嘗試面框突破。
第一次變向成功，進入罰球線後拋投偏出。
第二次被對方提前卡住，球被拍出邊線。
第三次，他用背後運球過人，步伐落地時沒能及時收住，整個人向前踉蹌半步。
裁判沒有吹。
對手卻抓住機會完成快攻。
楊森回防不慢。
也沒追著抱怨。
庫里在外線投進三記三分，騎士贏下比賽。
楊森拿到十六分，十一籃板。
資料仍比上賽季低。
另一場面對防守很強的球隊。
對方照著新規打。
楊森高位掩護，裁判連續提醒。
他不敢站死。
庫里被迫提前出球。
騎士進攻頻繁停頓。
第四節最後三分鐘，楊森放棄面框嘗試，回到低位。
連續兩個回合打成。
可比賽還是被拖到最後一球。
對手投籃偏出。
楊森收下籃板。
庫里快下上籃。
騎士險勝。
賽後資料再次引起討論。
楊森十四分，十三籃板。
庫里二十七分。
兩人都贏了。
卻沒贏得漂亮。
幾家媒體開始說，騎士需要更多依賴庫里。
也有人認為楊森正在退化成藍領內線。
這種說法很傷人。
庫里看見後，直接在採訪中回擊。
「我們贏球，不需要按照你們寫的劇本。」
記者追問楊森是不是已經遭遇撞牆。
庫里臉色冷下來。
「他在練新東西。」
「練新東西就會有失誤。」
「你們看過哪個球員換打法還每球都進？」
「他要是回到籃下，得分馬上就能上去。」
「他選擇先練，代表他把眼光放得更遠。」
這段採訪衝上熱搜。
支援楊森的球迷開始把庫里稱為最護短的搭檔。
楊森看見影片時，只說了一句。
「他說得有點多。」
庫里坐在旁邊。
「我替你說話。」
「沒讓你說。」
「可我想說。」
楊森把一袋薯片推給他。
「吃點。」
庫里接過。
「這就算獎勵？」
「怕你餓。」
兩人沒有再談媒體。
可騎士更衣室里的氣氛很穩。
輸球之後，沒人散。
巴特勒每天提前兩小時來到球館。
他的任務從防守杜蘭特，換成更多面框防守和力量控制訓練。
他會用身體。
卻在楊森要求下，逐步減少無謂衝撞。
「規則變了。」
楊森站在三分線外。
「身體強，不代表每次都要撞。」
巴特勒握著球。
「那我怎麼防？」
「先站住。」
「站住不夠。」
「站住以後再動。」
巴特勒想了很久。
他開始學楊森的防守邏輯。
不提前賭博。
不追第一下假動作。
守最終路線。
巴特勒的進步很慢。
可每次訓練都會出現變化。
有一次，他在防守庫里時，提前判斷庫里反跑路線，成功切斷一次傳球。
庫里撿球，笑著搖頭。
「你開始煩人了。」
巴特勒面無表情。
「這不是好事？」
「對防守人是好事，對我不是。」
巴特勒停了一下。
「這句話我記住。」
楊森站在籃下看著兩人。
新賽季的騎士陣容，正在發生微妙變化。
庫里負責得分。
巴特勒開始承擔外線髒活。
楊森則在練習新的進攻方式。
球隊依舊贏球。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穩定的打法還沒成形。
當天晚上十一點。
伊蓮娜驅車來到騎士訓練館。
球館只亮著半邊燈。
門口保安看見她，直接放行。
訓練館深處傳來急促運球聲。
啪。
啪。
啪。
球鞋擦過木地板，尖銳摩擦聲連成一片。
伊蓮娜推門進去。
楊森正在和巴特勒進行一對一面框訓練。
他穿著黑色訓練背心，額頭和脖子全是汗。
巴特勒壓低重心，死死盯住楊森手裡的球。
楊森向左。
巴特勒跟上。
楊森突然向右拉回。
巴特勒腳步調整。
楊森急停。
拋投。
球進。
巴特勒撿起籃球。
「再來。」
伊蓮娜站在門口，看著楊森越來越快的變向腳步。
這個兩米零八的身體，正在嘗試後衛才會反覆使用的動作。
生澀還在。
可殺傷力也開始出現。
伊蓮娜走進場內。
「楊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