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
一個老修士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古神家族的底蘊，根本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旁邊的人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九百億……中垣氏這是勢在必得啊。」
「誰能跟得起？」
「誰還敢跟？」
然而，他們話音未落，那個坐在底層大廳最後一排角落裡的敦實中年男子，再一次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競拍牌。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臂抬起的每一個細節。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舉著牌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高台，然後用他那沙啞而沉穩的聲音，說出了三個字。
「一千億。」
整個拍賣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就連高台上見慣了大場面的裴無寂，握著木槌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下。
他活了多少年了，什麼樣的拍賣會沒見過？
但一千億仙靈石，這個數字，即便是在他的漫長生涯中，也是極為罕見的。
懸空閣樓中。
青陽氏的家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投向了那個穿著灰色短褐的男人。
長生氏的白髮老嫗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在靈芝表面輕輕敲擊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烈山氏火支那名赤膊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低聲罵了一句。
「他娘的，承天氏這是要拼命啊。」
共工氏的閣樓中。
那道裂開的光幕縫隙又擴大了一分，寒氣比之前更濃了幾分。
而最左側的那間閣樓中。
中垣伯琰站在欄杆前，第一次真正轉過頭來，看向了承天氏家主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但他看著那個男人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大約三個呼吸之後，中垣伯琰收回了目光，轉回頭去，面向高台。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抹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他沒有立刻加價。
拍賣場中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中垣伯琰的下一個數字。
是繼續加價，還是就此收手？
一千億！
這個數字已經足夠讓任何一個家族傷筋動骨，哪怕是擁有古神背景的頂級家族也不例外。
而此刻。
我站在最高處的閣樓陰影中，目光掠過中垣伯琰的身影，又掠過承天氏家主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心中默默盤算著。
這兩個人的競價方式截然不同。
中垣伯琰是高調宣示，步步緊逼。
承天氏的家主則是低調潛伏，一擊致命。
兩種風格，兩種策略，但目標都是同一個。
他們對那三道五行節點，全部勢在必得！
在全場都被那一千億的數字震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我卻注意到了一個人。
靈泉道士。
他站在我身後不遠處，雙手籠在袖中，神態悠閒，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那劍拔弩張的競價場面。
沒有瞪大眼睛，沒有倒吸涼氣，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那種淡然，與他平日裡貪財市儈的性格簡直判若兩人。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
他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難得的正經。
「楊九小友，一千億仙靈石。這足夠你在仙靈界建立一個幾乎等同於有古神背景的大家族了。」
「不得不說，你這買賣，做得不虧。」
我微微側過頭，傳音回道。
「我說過，我對靈石什麼的，不感興趣。」
「再說了，就算有這麼多仙靈石，我建了一個家族，但如果實力不夠，又如何能守得住這個家族呢？」
「其實，在我看來，不管那些有古神背景的家族出多少仙靈石，甚至他們把所有的仙靈石散出去，最終，所有的仙靈石還是會回歸到那些頂級家族之中。」
靈泉道士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片刻之後。
他的傳音再次響起。
「若這麼說，這場拍賣會豈不是沒有任何意義？你竟真的只為找那個女子，願意將這三道五行節點全部送出去？」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轉回頭去，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的拍賣場。
靈泉道士說得沒錯，從純粹的利益角度來看，這場拍賣會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我完全可以拿著這三道五行節點去做更大的文章，換取更多的籌碼，布局更深的棋局。
但我來這裡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靈石，也不是權勢。
我只想找到青嫿。
而現在。
中垣伯琰和承天氏家主的激烈爭奪，反而讓我心中的判斷更加清晰了。
這兩個家族，一個是古神家族中最具鋒芒的存在，一個是低調到幾乎被人遺忘卻突然爆發的黑馬。
他們都對這五行節點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渴望。
這種渴望，已經遠遠超出了單純增強底蘊的範疇。
那麼，抓走青嫿的，究竟是中垣氏，還是承天氏？
拿走太白金精的，又是哪一個？
我的目光在中垣伯琰和那個敦實中年男子之間來回移動，試圖從他們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但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中垣伯琰的臉上永遠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而承天氏的家主則像一塊磐石，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就在這時，中垣伯琰開口了。
「一千五百億。」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這一次，平穩中多了一絲鋒芒。
他不再站在欄杆前，而是向前邁了一步，走到了閣樓的邊緣。
這一步邁出，他整個人便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他的目光直視著承天氏家主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但笑意中已經帶上了一種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一千五百億！
直接從一千億跳到一千五百億，加價幅度高達五百億！
這不是競價，這是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