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道士被我派出去繼續打探訊息，小黑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鬼混了。
我留在裴無寂的住處，一邊梳理著這些天得到的線索，一邊等待著下一步的時機，當然，我的修行也在繼續，我的實力必須儘快突破當前的大道之境。
這契機，便是之前玄衣讓我感知到的，神力！
我體內，還有殘存。
直到這天傍晚。
裴無寂找到了我。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了一句。
「跟我來。」
我跟著他穿過幾條迴廊，走過幾道傳送陣，最終來到了一處我從未見過的地方。
那是一片破碎的天地。
天空是裂開的，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裂縫中透出混沌的灰色光芒。
腳下的大地龜裂不堪，隨處可見巨大的溝壑和深淵，彷佛曾經經歷過一場毀天滅地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像是時間在這裡凝固了千萬年。
而在那片破碎天地的正中央，我看到了一道虛影。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半透明，懸浮在離地面三尺的高度。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霧氣遮掩著，但那種氣質，那種即使只剩下一道殘魂也依然巍峨如山嶽的氣質，讓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
太乙神尊。
他站在那裡，或者說，他殘存的一部分意識站在那裡，像是一座屹立了千萬年的豐碑，即使身軀已毀，威名仍在。
我站在那片破碎天地的邊緣，看著那道虛影，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而裴無寂站在我身旁，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站在那片破碎天地的邊緣，目光還停留在太乙神尊那道虛影之上。
那道半透明的輪廓在混沌的灰光中微微浮動，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卻仍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
我體內的命格在微微發熱，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燥熱，而是一種共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胸腔里輕輕地應和著那道虛影的脈動。
裴無寂站在我身旁，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
他看到我凝視虛影時那種專注而沉浸的神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你果然能看到他。」
他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種確認之後的滿意。
「看來，你與太乙神尊，頗有淵源。帶你來這破碎洞天，是對的。」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我只是收回了目光，轉向裴無寂，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裴無寂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一個直擊要害的問題。
「小九，你現在，是何境界？」
我正要回答，卻見他話音未落，忽然抬手一掌，迎面朝我拍來！
那一掌來得毫無徵兆，沒有蓄力，沒有預兆，就像是一陣風忽然轉向那般自然。
但掌勢臨身的瞬間，我才真正感受到那一掌的分量。
那不是靈力催動的一掌，而是天地本身朝我壓了過來！
我周圍的空氣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腳下的龜裂大地在震顫，頭頂的破碎天空在旋轉，整片破碎天地彷佛都在隨著他這一掌向我擠壓而來！
我幾乎無法動彈！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一座即將傾倒的大山腳下，渺小、無力、無處可逃。
我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大道四境巔峰的氣息全面爆發，但在那一掌面前，就像是螳臂當車一般蒼白無力。
但我不能就這樣被拍飛。
在掌勢及體的最後一刻，我咬緊牙關，右手一翻，初九劍應聲出鞘！
劍光乍現，如同一道銀色的匹練橫斬而出，迎向裴無寂那一掌的掌勢！
劍掌相交的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鐵山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沿著劍身傳導到我手臂上，再傳遍全身，我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痕，足足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握劍的手微微發麻，虎口處傳來一陣刺痛。
但我站住了。
裴無寂收回了手掌，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哦？大道四境巔峰，但憑藉這把劍，能夠提升到大道五境。」
「不錯，不錯，比我想像中要強得多！」
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好好好。小子，做好準備，我這便幫你提升境界，至大道六境巔峰。你準備好了嗎？」
我愣住了。
大道六境巔峰？
那是我幾乎不敢想像的境界。
三千大世界的修行者，窮盡一生也難以觸控到大道五境的門檻，大道六境巔峰。
那是只有一些家族的家主級別才能達到的高度，是站在整個仙靈界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而現在，裴無寂告訴我，他要直接將我提升到那個層次？
我看著他，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我也不是一個會在關鍵時刻猶豫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只說了一個字。
「好。」
裴無寂微微一笑。
然後他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這片破碎天地的正中央，太乙神尊那道虛影的下方。
他雙袖一振，整個人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般矗立在那裡，灰袍獵獵作響，束起的長髮在無形的氣浪中飛揚而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轟！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掃過整片破碎天地。
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碎石和塵埃被這道波紋一掃而空，露出了一片乾淨而空曠的空間。
緊接著！
裴無寂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指尖亮起一點金光，那金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隨著他手指的划動，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懸浮在他的頭頂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