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波瀾。
那些年紀稍長的楊家執事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寂滅古神。
那是多少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的存在,傳說中他早已隕落,有人說他去了更高的位面,有人說他閉了死關再未出世。
沒有人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站在一個少年的身旁,用一種輕鬆隨意的語氣,說出那句把我裴無寂也算上。
裴無寂看向楊勝天,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調侃。
「不知道,我這身份,能不能在你們楊家,混個長老坐坐?」
楊勝天張著嘴,半天沒有合攏。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無寂,再看看手中那隻裝了三千二百億仙靈石的布袋,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活了幾百年,守了這個家幾百年,眼看著楊家一天天衰落下去,眼看著那些曾經的盟友一個個疏遠,眼看著家族的年輕人一個個外出謀生再也不願回來。
他嘴上說著中庸之道,說著以和為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話,不過是弱者用來安慰自己的藉口罷了。
如果有機會,誰不想讓自己的家族興旺發達?
誰不想讓自己的子孫後代挺直腰杆做人?
而現在。
這個機會就擺在他面前。
三千二百億仙靈石,一位古神,再加上一位傳說中的寂滅古神。
這樣的陣容,別說讓楊家上幾個台階,就算是問鼎仙靈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裡,雙手微微顫抖著,好半晌,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當然……當然可以!」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然後看向我,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敬意和期待。
「這一切,全聽楊初九決定!」
「我這就通知全族,楊家家主之位,請楊初九來坐!」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我卻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問道。
「大長老,您不是說要中庸嗎?我可不會中庸。」
楊勝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氣十足,帶著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之後的暢快。他擺了擺手,大聲說道。
「什麼中庸之道,那都是弱者的藉口罷了!什麼以和為貴,那也全都是弱者的藉口罷了!」
他看著我,目光炯炯。
「從今天起,楊家不中庸了!」
「不中庸就對了!」
我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為了爭奪幾方五行節點,仙靈界已經大亂,這便是我給楊家的機會。」
楊勝天的目光猛然一凝。
「大長老。」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您知道該怎麼做。」
楊勝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我。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計謀,見過無數布局,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手筆。
一場拍賣會,放出三道五行節點,讓整個仙靈界為之瘋狂,讓九大古神家族互相廝殺,讓承天氏成為眾矢之的,讓整個仙靈界的格局在一夜之間崩塌重組。
而他做這一切的終極目的,竟然是為了給他的楊家鋪路。
這不是普通的謀略,這是通天的手段。
楊勝天此刻才真正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場拍賣會的真正意義,看懂了承天氏覆滅背後的邏輯,看懂了仙靈界大亂的根源。
他也看懂了,楊天象當年選中的這個人,沒有選錯。
楊天象培養的不是一顆丹藥,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個能讓楊家登頂的人。
他看著我,目光中那種佩服已經溢於言表,但他沒有多說。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他只是鄭重點了點頭,沉聲道。
「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裴無寂。
「裴先生!」
我開口道。
「您是古神,森羅獄的那些禁制和鎖鏈,您可能開啟?」
裴無寂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一動,看向我。
「你是說……那些人?」
「嗯。」
我點了點頭。
「我覺得,那些人,全都是楊家可用之才。」
裴無寂看著我,沉默了片刻。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連這一步都已經算進去了。
森羅獄裡關押的那些人,有的是被各大古神家族打壓的散修強者,有的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的落魄高手,有的是因為種種原因被困在獄中的亡命之徒。
那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一方豪強的級別。
若能將他們收歸楊家麾下,楊家的實力將在短時間內暴漲數倍。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森羅獄的鎖鏈,沒那麼容易開啟。那些禁制是十位古神聯手留下的,專門針對古神級別的強者,強行破解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我可以讓那些鎖鏈暫時失效。」
「若是到關鍵時刻,森羅獄的所有人同時現身,戰他一炷香的時間,我還是能做到的。」
一炷香。
對於一個古神來說,一炷香的時間能做很多事情。
而對於森羅獄裡那些被關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亡命之徒來說,一炷香的自由,足以讓他們爆發出最瘋狂的戰鬥力。
我點了點頭。
「一炷香,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