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我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靜和漠然。
我心中微微一沉。
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古神！
我沒想到，承天氏居然還有第二位古神。
司空烈已經在前線與中垣伯琰交戰，按理說承天氏的古神戰力應該已經傾巢而出才對。
但眼前這個人，確確實實是一位古神，雖然他的氣息有些古怪，不如司空烈那般渾厚圓滿，但古神就是古神，絕非大道境的修士可以比擬。
承天氏的底蘊，果然夠深。
那老者沒有急於動手，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磨過粗石，帶著一種刺耳的質感。
「能闖到這裡來，倒也有些本事。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我的瞳孔猛然一縮，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我本能地將空間法則運轉到極致，身形向左側橫移了數十丈。
就在我原來站立的位置。
一隻枯瘦的手掌憑空探出，五指如鉤，抓碎了那片空間。
那裡的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虛空被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久久未能癒合。
若我晚了一瞬，那一爪就會直接抓碎我的頭顱。
那老者一擊落空，沒有絲毫停頓，身形再次消失，下一次出現時，已經貼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而且他對空間的運用極為老辣，每一次位移都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多餘的浪費，比我這種剛剛掌握法則的新手要嫻熟得多。
我被迫迎戰。
神力在我體內轟然爆發，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我身上沖天而起，將整片湖泊都映照得亮如白晝。
我抬手，一柄由神力凝聚而成的長劍出現在我掌中，劍身流轉著冷冽的寒光，朝著那老者當胸刺去。
那老者不閃不避，伸出兩根手指，竟然直接用指尖夾住了我的劍尖。
叮！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之聲響起，我的劍尖被他兩根枯瘦的手指牢牢夾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的指尖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看似黯淡，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侵蝕之力，正在沿著劍身向我蔓延而來。
凡是被那灰白色光芒觸及的劍身部分，都會迅速變得黯淡無光，彷佛被吸走了所有的靈性。
我心中一凜，當機立斷，棄劍後撤！
那柄被灰白色光芒侵蝕的神力長劍在我脫手的瞬間便碎裂開來，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那老者看著我，凹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神力倒是純正，可惜，用得太過粗糙了。」
「看來，你不過是一個剛剛踏入古神之境的新手罷了！」
他沒有給我喘息的機會，話音未落，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如彈琴般快速撥動。
一道道灰白色的絲線從他指尖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從四面八方向我籠罩而來。
那些絲線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我身形急退，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在我面前凝聚而成。
灰白色的絲線撞在金色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屏障表面泛起一陣陣漣漪，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些絲線的腐蝕之力極強，即便是我的神力屏障，也難以抵擋太久。
我一邊維持著屏障，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但對方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那老者的攻勢如同潮水一般連綿不絕，一招接著一招，一式連著一式，每一招都老辣而精準，將我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對神力的運用更是爐火純青！
相比之下，我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面對一個跑了幾百年的老手。
這就是老牌古神的實力。
我咬著牙，一次次化解他的攻勢，但每一次化解都顯得十分吃力。
我的衣袍上已經被那灰白色的絲線劃開了數道口子，有幾處傷口正在滲出鮮血，傷口邊緣有一層灰白色的物質在蠕動，試圖向更深處侵蝕。
我用神力將它們壓制住，但它們就像是附骨之疽，頑固地附著在我的傷口上，難以徹底清除。
那老者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他的身影在湖面上不斷閃現，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致命的攻擊。
他的打法極其兇狠，招招都奔著我的要害而來，沒有絲毫留手。
而且他對法則的理解遠在我之上，每一次出手都攜帶著法則之力的加持，讓他的攻擊威力倍增。
我被打得節節後退，腳下的湖面被我踩出了一道道巨大的波浪，湖水向兩側翻湧，露出了湖底的泥沙。
但我始終無法擺脫他的糾纏，他的身法太快了，他對空間的運用太熟練了，我每一次試圖拉開距離，他都會在第一時間貼上來，根本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又一次交鋒之後，我被他一掌拍在了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極大，我只覺得胸口一悶，彷佛被一座大山撞中了一般，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在水面上滑行了數百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我單膝跪在水面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胸口處的衣袍已經被那一掌震碎，露出了下面一片青紫的掌印。
那老者沒有追擊，而是站在遠處，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能接下我這麼多招，倒也不算太差。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也就到這裡了！」
他再次抬起手！
而此刻！
我感覺到，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正在從他體內甦醒！
那股威壓，比之前他展現出的所有力量都要強大，彷佛有什麼沉睡在他體內的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雙目中，灰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狂暴起來，腳下的湖水在他散發出的威壓之下，開始劇烈沸騰，冒出大量的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