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膝跪在水面上，胸口傳來的劇痛讓我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我看著遠處那個正在蓄勢的老者，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的威壓，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真正的危機感。
這一戰，比我預想的要兇險得多！
老者懸浮在湖面之上，周身的灰白色光芒越來越盛！
他腳下的湖水開始逆流而上，無數道水柱從湖面升起，在他周圍緩緩旋轉，每一道水柱中都蘊含著足以碾碎大道境修士的恐怖能量！
那些水柱越升越高，越轉越快，逐漸交織成一座龐大的殺陣，將整片湖區籠罩其中！
他抬起一隻手，遙遙指向我。
那一指落下！
我周圍的整片空間彷佛都在向我擠壓而來！
空氣變得沉重如鉛，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力，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將我攥在掌心，緩緩收緊。
我想要調動神力反抗，卻發現體內的神力運轉變得異常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就是他與這片湖泊相連的力量。
這座湖，就是他力量的根基。
他在這片湖上經營了不知多少歲月，將自身的神力與湖水融為一體，只要他站在湖面之上，便能調動整座湖泊的力量為己所用。
此刻。
他引動的不只是他自身的神力，更是這片湖泊積累了無盡歲月的靈氣與底蘊。
湖面上的水柱開始向我激射而來。
每一道水柱都如同一柄標槍，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從四面八方同時襲來。
水柱所過之處，空氣被洞穿，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軌跡，彷佛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了孔洞。
我被那股壓制力禁錮在原地，難以閃避。
就在這時。
蹲在我肩上的小黑忽然開口，聲音急促而清晰。
「九爺！」
「本尊看清楚他的根源了！他的力量全部源於水下！」
「雖然他是古神，但他離不開這湖面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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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退出千米之外，可保性命！」
小黑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我當即不再猶豫，將體內的時空法則與空間法則同時催動到極致。
兩種法則之力在我體內交織共鳴，一股玄奧的力量從我身上爆發出來，我周圍被壓制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那股來自老者的禁錮之力在雙重法則的衝擊下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是這一絲鬆動，足夠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千米之外的湖岸上空。
那些激射而來的水柱失去了目標，紛紛射入我原先所在的位置，相互撞擊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將那片湖面攪得天翻地覆！
而我站在千米之外，果然，那種恐怖的壓制之力消失了。
體內的神力恢復了流暢的運轉，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掌印，青紫色的淤痕依然醒目，但已經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
那位古神老者站在湖面上，沒有追擊。
他靜靜地看著我，那雙凹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意外，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他沒有再出手，因為他知道，我已經看穿了他的弱點。
他離不開這片湖泊太遠，只要我站在千米之外，他便奈何不了我。
他就那樣站在水面上，周身的水柱緩緩回落，重新融入湖中。
湖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彷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從未發生過一般。他負手而立，灰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沉靜。
他看著我，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小傢伙，倒是有些急智。」
經小黑這一提醒，我才想起來，我身上還帶著一件來歷不凡的東西。
我伸手探入懷中，觸到了一片冰涼的布料。
那件破舊的衣冠一直被我貼身收著，自從在太乙神尊的遺蹟中得到它之後，它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的，像是一件真正的死物。
但即便當時他被我打成重傷，幾乎不成原本相，但他也還有靈性。
我將它取了出來。
那件衣冠在我掌中輕輕展開，破舊不堪，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彷佛一陣風就能將它吹散。
但當我將它托在掌心的時候，它周圍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力量在它周圍流淌。
我看了它一眼，開口問道。
「你可認識那位古神？」
衣冠靜靜地躺在我的掌中，沒有反應。
我等了幾息，正以為它不會回答的時候，它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
那件破舊的衣冠在我掌中微微浮動，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動，布料的褶皺緩緩舒展開來，隨即又聚攏，彷佛在辨認著什麼。
片刻之後。
它轉過來，用一種極其古老而微弱的氣息，傳遞了一個名字給我。
「水神共工。」
我心中猛然一震。
水神共工？
那可是上古神話中的人物，傳說中掌控萬水之神，位格之高，遠非尋常古神可比。
若這湖中的老者真的是水神共工，那我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共工之名，即便是在上古眾神之中，也是排得上號的頂尖存在。
但就在我心神震動之際，那衣冠又輕輕浮動了一下，傳遞過來的氣息變得有些遲疑，像是在重新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它再次傳遞了一道資訊過來，這一次，它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困惑。
「不是……不是的。他並非水神共工。」
我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