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安四六有恃無恐,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田野和。
他知道田野和沒這麼容易放過自己,既然暗殺不成,這很有可能從其他的方面找自己的麻煩。
「警察先生,近二十年我都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卻屢次找我的麻煩,就不怕外面的媒體說三道四?」
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田野和冷哼了一聲,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眼前的桌面。
「別跟我來這套,你以為我會公報私仇,隨便找個名目把你請過來?不用想這麼多,配合我們的調查,沒你的虧吃!我問你,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挾持那些學生?!到底是真的想勒索錢財,又或者是挾怨報復?」
或許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直面昔日的罪犯,田野和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他將目光移向門外,似乎是想用這種方法尋求李澤的幫助。
安四六輕輕嘆口氣:「當年的事情,我在我的訪談節目中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甚至想要出一本自傳來描寫當時的具體經過,既然你對我的訪談不感興趣,我可以再告訴你一次……」
重出江湖的安四六,似乎很有講述欲望。
根據安四六的講述,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離婚,家庭殘缺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小的創傷。
母親帶著他重組家庭,本來以為從此之後會有一個圓滿的童年。
「只可惜啊,有些衣冠禽獸從外表上是看不出來的,我的那個繼父雖然表面上溫文爾雅,其實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那個斯文男人的確對安四六的母親相當不錯,有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
可讓安四六的母親沒想到的是,這傢伙卻是一個內心變態的戀童癖!
「或許你們想不到我的童年是怎麼過來的,我不敢把這些事情告訴母親,我怕她剛剛找到避風的港灣也轟然坍塌……」
站在門口旁聽的幾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其實之前他們就經常聽李澤提起,反社會人格或是內心陰暗的人,都會有一個不太快樂的童年。
就好像一棵小樹很容易在外力的作用下長歪,如果沒有及時干預,長大後就很難糾正了。
田野和忽然沉默,雖然他知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憑什麼自己受到傷害就要牽連到無辜的人?
自己已經很不幸了,卻偏偏要把這些不幸加注到其他人的身上,簡直不可理喻!
「其實你可以尋求社會和法律的幫助,可你偏偏要忍氣吞聲,怪得了誰?那些無辜的孩子又做錯了什麼,就因為他們的童年比你幸福,所以你就要親手毀掉?那愛爾莎呢?她又做錯了什麼?!」
安四六眨了眨眼睛,他似乎想起了那個身形瘦弱但意志堅定的女孩。
「原來她叫愛爾莎,的確是一個天使,天使本就不屬於這個人間,她不過是上了天堂而已,不像我,估計連地獄都不收……」
田野和繼續拍桌子:「你少在那裡打啞謎,顧左右而言他!講述一段誰都不知道的童年往事,就可以在我面前矇混過關,你的動機絕非這麼簡單,你回答我,當年你勒索錢財索要直升機也就罷了,為什麼到最後,你提那些不著邊際的要求,居然叫C國警方向你提供新式輕武器?!」
安四六明知道這種要求絕對不可能被接受,這種做法無非就是自尋死路而已。
他這已經不是變態,而是徹頭徹尾的缺心眼兒了?
安四六笑了笑,將眼前的一杯咖啡一飲而盡,語調顯得相當輕鬆。
「當年的事情啊,過去太久了,很多細節都已經想不起來了,我只能儘量回憶當時的心態……大概是覺得這種要求非常刺激吧!你們應該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放過那些人質,看著你們上躥下跳,為我的要求操碎了心的樣子,簡直太好笑了,哈哈哈哈,而且那些學生的家人都不是尋常百姓,他們都是有一定時候地位會影響的,我覺得能給你們造成這麼大的內部矛盾和分歧,也算是不小的波瀾了?」
其實這些說辭在安四六的訪談中都能找到相應的答案,正是這種模稜兩可的碎片式回憶,才會引起他那些狂熱粉絲的好奇。
田野和語氣陰沉:「那你告訴我,你一個社會底層的普通民眾,是如何指導警方在研製那批新型輕武器的,這應該是秘而不宣的機密,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田野和點破了這一點,就已經打算和安四六針鋒相對了。
可此時的安四六軟硬不吃,以時間太久,他實在記不得這個情報,從何而來是為理由,一直搪塞。
在安四六看來這麼做,不過是尋求一個極致刺激要求,提得越離譜,對方的內部矛盾就會越大。
「警官先生,這件事已經過了追訴時限,你的確可以找我了解情況,但用這種審問的口氣和方式,我就不能接受了……或許你們以為的密不透風,不過是用假象,這世上紙是包不住火的……」
在校車爆炸之後,果然引起了嚴重的社會影響,那些失去了孩子家長們自然不能善罷甘休,騷亂和衝突不斷,著實混亂了一段時間。
這傢伙還真是油鹽不進,李澤輕輕皺眉,忽然感覺田野和和安四六兩人之間的對話,有一種莫名的詭異。
「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如果當年警方答應你的所有要求,甚至可以向你提供那批新式武器,你又將怎麼做?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安四六眨了眨眼睛:「或許吧,但我也不是笨蛋,我知道你們是不可能滿足我這個要求的,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引爆跑路了,千萬不要再問我當年是怎麼逃出生天的,我相信你們應該已經研究過我的訪談錄影……」
田野和的確帶領警方,仔細研究過安四六所有的自述。
但在他看來,不過都是給自己洗白的漂亮託詞,恐怕沒一句是真心。
訪談中的安四六表示,自己是想要與那些人質同歸於盡的,只可惜天不遂人願,爆炸時間提前了四分鐘,倒讓他這個罪魁禍首贏得了生機。
李澤也是第一次根據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了解當年案件的來龍去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