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顧問天也基本上交代了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而最讓他刻骨銘心的,恐怕就是母親的自殺了。
很多人都覺得奇怪,為什麼顧夫人要讓兒子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不乾脆也用強力安眠藥將他迷昏,非要在年幼的少年心中,留下一個愁恨的種子。
「其實,母親已經把我託付給了一個非常可靠的人,那天晚上我是偷偷回來的……當時我就明白了母親的想法,所以選擇徹底的離開。」
而後,少年選擇了一條極不好走的道路,他加入了一個神秘的組織。
而在他看來,這個到如今都人人喊打的恐怖組織,其實是所有被世間拋棄的人的避難所,甚至是救贖之地。
而加入這個組織的,都是已經遊走於地獄之間無法回頭的人。
至於二十年前那起校車綁架案,的確是他們組織策劃的最大的一次行動。
除了顧問天之外,當時參加行動的所有組織分子,都或多或少和校車上那些無辜的孩子家庭有著某種關聯。
在他們看來,上流社會的這些資本就是罪惡。
這些條件優渥的孩子就是來日新一代的紈絝,新一代的資本扼殺在搖籃里,似乎沒有什麼不妥當。
田野和的臉被氣的通紅:「說什麼互相救贖,你們就是一批是人命如草芥的變態,你們不知道,校車上還有一位徹頭徹尾的無辜女老師,他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顧文天聳了聳肩膀,他知道那名女老師是田野和的未婚妻,擺出十足抱歉的表情。
「我說你木訥不上道,你說我陰狠沒底線,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做不到互相理解,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為咱目的不擇手段的……」
關於神秘組織,顧問天也只透露了隻言片語,剩下的就再也不肯多說了。
胖子還在不停提點,表示警方已經抓獲了組織其他人員,如果顧問天能夠老實交代,說不定會有立功的機會。
顧問天苦笑,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個怎樣的後果,他心中清楚的很。
更何況囚徒困境,對他這種身心皆死的人來講,根本就不起作用。
最後,田野和問出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你在以研究生身份進入警察總署之時,應該也認出了宋前輩吧?你也知道他認出了你,並且重啟二十年前案件調查,你殺掉宋天明就是為了滅口?」
顧問天緩緩抬起頭,眼神之中充滿疑問:「宋天明?他不是我殺的,我並沒有認出他,更不知道他已經重啟調查,我有臉盲症,十多年前的驚鴻一瞥,不足以讓我記住一張臉。」
田野和有些怒了,衝上去緊緊抓住顧問天的衣領。
「不是你殺的還有誰?你們組織恐怕早就已經掌握當年趕死小分隊的倖存隊員,否則其他兩名隊員為何也遭人偷襲?」
顧問天被勒得有些窒息,輕輕掙扎幾下。
「我是真的沒認出來宋天明,你也不想想,如果我怕他告發我,我七年前就動手了,還能給他這麼長的時間搜集證據?!小田,你是警察總署唯一的明燈,逼我對你的智商產生質疑!」
田野和的緊蹙眉,輕輕鬆開的手。
顧問天這明顯是破罐破摔,自己做過的都認下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單單否認這一樁。
更何況,以他對顧問天的了解,這傢伙的臉盲症不是假的……
那,殺害宋天明的兇手又是誰呢?難道說在顧問天背後,還有一隻尚未露出的黑手,在暗中作祟?
走出審訊室,小唐都還忍不住脊背發涼,打了個寒戰,見過這麼多的罪惡,見過這麼多兇殘之極的罪犯,而在C國的這段日子,依舊讓他感慨良多。
「哎,我還挺同情那位顧夫人的,站在女性的角度,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她肯定不會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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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此時的田野和失魂落魄,使出了百般手段,終於抓到了幕後黑手,卻發現這人居然對宋天明的死一無所知,這簡直就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不,不對,肯定有什麼地方是我們遺漏或是錯過了,宋前輩的案子不可能這件事情無關……那殺他的兇手,到底是誰?」
李澤一直沉默,但見田野和有些狀態不對,終於忍不住輕輕嘆氣,道出自己的猜測。
「田警官你也是聰明人,都到現在了,還看不清這其中的端倪嗎?還是說你看出來了,不願意相信?」
一邊說著,李澤從田野和的口袋裡拿出那本袖珍的工作日誌,在他的面前一頁頁也分開。
「大概是關心則亂吧,如果你是真沒看出來,我就講給你聽,我不知道你對書寫**慣和筆記鑑定是否有研究,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出來,這本日記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
之前李澤就多次提醒,讓田野和仔細研究這本日記,宋天明心機深沉,留下的線索不僅僅只有這些。
田野和有些急了,搶過日誌快速的翻閱。
能有什麼線索,除了李澤看出的藏頭詩,還能有什麼線索?!
「首先,這本日記是從幾年前就開始記錄了,我也了解警察日常辦公流程,公文包里的筆記本是必不可少的,用了七年前的筆記本,經過漂白的內頁多少都會有些泛黃,能夠儲存這麼好,也是很難得……雖然這本日誌已經經過故意的做舊,疑點還是很多。」
這一點李澤從第一次拿到筆記就發現了,不僅如此,整本筆記的字跡都處於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第一頁和最後一頁沒有多大的差距。
「你也是學過刑偵的,應該聽說過,同一個人不同時間的筆跡,是有些許差距的,不僅如此,書寫時間較長的字跡墨水的顏色也會發生細微改變。」
簡而言之,七年前留下的筆記,和最近書寫的筆記肯定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
「你,你的意思是說?」
「這本筆記根本就不是從今年前開始書寫,這是你宋前輩在最近一段時間集中書寫的,雖然他巧妙的換了多個品牌和種類的筆書寫,還是逃不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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