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龍小波的辦公室,李澤又陷入了沉思。
此時的郝偉開始聒噪起來:「我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我覺得龍小波這個傢伙肯定是藏著掖著,沒說實話!」
「你不相信龍小波,還不相信你的老前輩麼?」
郝偉冷哼了一聲:「現在是死無對證啊,龍小波那傢伙說什麼就是什麼!當年主持偵辦的人員一個遠走他鄉,另一個已經魂歸西天,主動權已經抓在了龍小波的手上。」
之後幾個人拜訪了謝文良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就是他的老母親。
謝文良本來就是單親家庭,母親千辛萬苦將他撫養長大,最終卻落個這樣的結果,也真是世事難料。
而謝文良伏法之後,他的母親也就斷了經濟來源,現在依靠街道的保證金艱難度日。
看著白髮蒼蒼,淒風苦雨的老人家,小唐一個沒憋住,眼淚順著眼眶掉了下來。
如果她的兒子真的是被冤枉的,那這位老母親這麼多年所受的苦,也真是讓人揪心了。
「請問你是謝文良的母親嗎?」
老婆婆耳朵似乎有些不太好,用迷茫的眼神看著幾個人,並指指自己的耳朵,隨機搖頭,表示有些聽不清。
年紀大了,感官出現問題是常有的事,郝偉也並不著急,他在老婆婆的耳邊大叫重複了一句。
「請問您是謝文良的母親嗎?!」
老婆婆愣了幾秒鐘,隨即紅了眼圈,輕輕點頭。
沒人知道這二十三年來她是怎麼過的,但可以肯定一點,所有人都對這位殺人犯的母親避之唯恐不及。
那就更不會有人在他面前再次提起他兒子的名字了,估計這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一次了。
郝偉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表示想要跟老婆婆談一談。
老婆婆的說話聲音有些顫抖:「可以呀,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我還能幫上什麼忙……」
如果說事情發生的那幾年中,老婆婆堅信自己的兒子絕不可能是殺人犯,是絕對被冤枉了。
可隨著歲月的流逝,這種強烈的感覺已經漸漸淡漠。
是不是被冤枉的又有什麼所謂呢?反正人已經死了,最初的生活已經再也找不回來。
大概感受到了老人家的哀傷,郝偉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想問一問,您兒子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契機,去做了屠宰場的屠夫,還有,您有沒有發現,您兒子謝文良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
提起謝文良,老人家恍如隔世,認真思考了很久。
「我知道我這樣的說法,肯定會被你們說成是主觀,可他的確是一個好孩子,努力上進,而且心地善良……」
據說謝文良的父親去世後,就只剩下母子兩人相依為命,生活非常拮据,懂事的謝文良很早就放棄學業出門打工,養活身體不好的母親。
小伙子也是踏實肯干,很快就從屠宰場的學徒工,變成擁有自己營生的小老闆。
「他也知道自己學歷不夠是一個很嚴重的短板,所以就花錢報了成人高考,白天工作,晚上就去夜校上學……」
雖然沒什麼刑偵經驗,但一般人的邏輯還是存在的。
在老人家看來,已經被工作和學習填滿的兒子,怎麼有可能還有心情和精力去搞這麼複雜的殺人事件?
更何況謝文良不是個得過且過,內心陰暗的人。
了解兒子莫過於母親,老婆婆更篤定,一個在法庭宣判之後還高呼自己冤枉的罪犯,內心是該有多麼深的絕望。
郝偉吸了吸鼻子,在手機中調出一張照片,拿在老人家的眼前晃了晃。
「你眼神還好吧,能不能看見這張照片,你認不認識照片上的這幾個人?」
郝偉拿出的照片上正是當年專案組的幾名核心骨幹,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師傅,姚文華。
老婆婆一生沒有用過智慧手機,眯眼湊了過去,仔細看了半晌才輕輕嘆口氣。
「很眼熟,但具體是誰真的對不上號了,我這眼神和腦子都不好,就不跟你們亂說了……」
大概是覺得老人家活得太苦,李澤和郝偉非常默契的從錢包里掏出一些現金,擺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老人家最開始還拒絕,當聽到這些錢是政府給予的補貼和救助時,才勉強收了下來。
就在幾個人抬腿要離開時,老人家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兒離開之後,我心中悲傷,很長時間無法接受事實,更無法接觸到與他相關的物品。」
所以老婆婆是在幾年之後才整理了謝文良的遺物,老婆婆不懂年輕人的東西,只是把所有物品都封存保留了下來,就想留個念想。
「我不知道你們再次找我的原因,我也不想多問,你們把這些東西拿上,或許會對你們的工作有所幫助吧……」
這是來自一位老人家最後的善良,就算是受夠了世界上的冷眼和鄙視,晚年生活過的淒風苦雨,依舊是想要方便他人為這個世界做些貢獻的。
拿著沉甸甸的遺物,小唐的心情異常低落。
這時候李澤才意識到今天小唐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這小丫頭屬於典型的樂天派,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能陽光積極的去面對,很少有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是今天不同,從龍小波那邊回來,小丫頭就始終沉默不語一張臉就好像掛上了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大家一起經歷過這麼多案件,大風大浪也闖過不少,怎麼就因為這件事情情感爆發了?
李澤關心的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身體不舒服了,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
小唐的聲音有些嘶啞,隨機搖頭:「沒有,我感覺現在狀態挺好的,能夠繼續工作,領導還沒下班,我怎麼敢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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