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死,那就來試試!
白浪再次狠咬一下舌尖。
一股腥味衝上鼻腔,上頭的感覺瞬間充斥全身。
他直接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到右胳膊上,猛地往外一抽。
胳膊上的肌肉繃到極限,青筋暴起,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次胳膊有所鬆動,但還是沒有達成目標。
「啊!!!」
白浪張開嘴一聲怒吼,嘴裡的血也跟著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往左一歪,全身的重量壓在右胳膊上,接著再朝反方向猛擰。
骨頭在關節窩裡發出一聲脆響,然後是「咔嚓」一聲。
白浪居然就活生生把自己的手給扯斷了。
劇痛從手肘炸開,白浪眼前一白,差點昏過去。
可那股按著他的力量也鬆了。
斷了的胳膊從他身體上脫開,他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左邊摔了出去,從椅子上翻下來,重重砸在地板上。
後背重重撞在地板上,震得五臟六腑都顫了一下。
手臂斷骨的脆響,身體落地的悶響,混在一起,蓋過了教室里的所有聲音。
一瞬間,拍桌子、跺腳、加油聲,全停了。
教室里的同學似乎也被白浪的狠辣震驚到了。
一個接一個地低下頭,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白浪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著氣。
他仰面朝天,看著頭頂的日光燈。
右胳膊垂在身側,斷口處疼得發燙。
白浪轉過頭,朝桌面上看了一眼。
自己的手臂躺在桌面上,磨破的指尖還在往外滲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雖然很慘,但至少逃開了那張桌子。
還不等白浪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周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教室的牆壁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軟了,日光燈的光越來越暗。
那些同學的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世界變得異常安靜,耳邊只剩下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近,很沉,像是從頭頂壓下來的。
「白浪,你站在那兒幹什麼?給我滾到教室後面去站著!」
整個世界重新恢復清晰。
白浪發現自己正站在座位上。
兩隻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整個人還維持著那個朝外擰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臂完好無損,指節齊全,沒有血,沒有露出來的骨頭。
再活動一下手指,一切正常。
白浪的腦子嗡了一下。
這是什麼情況?剛才那是夢?
自己感覺到了疼,感覺到了血,真真切切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脆響。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真實的夢?
可再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校服,又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血跡。
「白浪!」
一聲怒吼從講台方向傳過來。
白浪抬起頭。
劉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的粉筆斷了半截,方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已經上課幾分鐘了!還站在座位上大吼大叫,擾亂課堂秩序!!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浪費一分鐘,全班四十多個同學就是浪費了四十多分鐘!
你這麼喜歡站,這一節課都給我去後面站著!」
這老師說話的風格,倒是出奇地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
按這說法,那他上課一分鐘就等於已經上完一節課,現在可以下課了。
白浪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當然他不可能把心裡話給說出來。
剛才的一切太真實,真實得讓他分不清現在是夢,還是剛才是夢。
趙紅兵偷偷拉了拉白浪的衣角,沖他使了個眼色,朝教室後面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白,快點躲到教室後面去,別跟劉老師頂著干。
還沒等白浪有動作,一個粉筆頭飛了過來,正中白浪的額頭。
劉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還攥著剩下那半截粉筆,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還不快滾!」
白浪從桌上拿起課本,趕忙從過道往教室後面走。
一路上,四十雙眼睛盯著他。
他經過丁同和苗米雪的座位,丁同沖他擠了擠眼,苗米雪捂著嘴偷笑。
看著白浪老實走到教室最後面,靠著後牆站定。
劉老師這才收回目光,繼續講課。
白浪靠在牆上,低著頭。
表面假裝看著手裡的課本,腦子卻還在拼命思考。
嚴厲的老師,偷偷談戀愛的情侶,同桌的好兄弟。
這看似完美的高中生活,一切都是這麼真實。
自己真的是一個高中生嗎?
「鈴、鈴、鈴……」
在心事重重中,一節課很快就過去。
劉老師寫完最後一個字,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拿起教案,頭也不回地走了。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同學們有人開始趴桌上補覺,有人則抓緊時間出去上廁所。
白浪還沒從後牆走回座位,丁同、苗米雪、趙紅兵、王衛國四個人就圍了上來。
「白浪,你剛才那是怎麼了?」丁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那麼勇?老古董的課你也敢站座位上吼?」
趙紅兵湊過來,整個人嬉皮笑臉,「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躺醫務室吧。正好下一節是數學課,我也不想上。」
王衛國跟在後面嘿嘿直笑:「我看你是壓力太大了。你平時不是挺能忍的嗎,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白浪看著他們四個,試探性的開口:「剛才剛開始上課的時候,你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四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不對勁?」趙紅兵撓了撓頭,「什麼不對勁?」
「就是……看到血、做噩夢,或者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白浪斟酌著措辭。
丁同笑了:「噩夢?你睡迷糊了吧?」
王衛國也跟著搖頭:「剛才就正常上課。說完老師好,大家都坐下,就你一個人還站著。
兩隻手撐著桌子,渾身繃得緊緊的,還在那兒擰來擰去。
接著你突然大喊了一聲,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是啊,我還以為你抽筋了呢。」趙紅兵接話。
白浪看著丁同幾個人,正要放棄的時候,
苗米雪忽然猶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眉頭微微皺起來:「其實剛才上課的時候,我打了個盹,好像做了個噩夢。
夢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挺嚇人的。可我想不起來了。一睜眼就全忘了。」
丁同一聽,哈哈笑出了聲:「你們倆壓力也太大了吧?一個站著做夢,一個坐著做夢。要不我給你們倆請個心理輔導?」
苗米雪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就要去打他。
王衛國和趙紅兵也跟著起鬨,一群人又鬧成了一團。
白浪沒有笑,獨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課桌還是那張課桌,深黃色的桌面。
用原子筆歪歪扭扭畫著那幾道塗鴉,依然還在那裡。
他低頭看著桌面,目光從那些塗鴉上一一掃過。
突然,白浪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發現,永遠的好朋友那行字旁邊,居然多了幾道細細的刀痕。
他伸出手,指尖摸上去。
刀痕很淺,可確實在那裡。
白浪十分確定,一開始他坐在這張桌子前面的時候,絕對沒有這些東西。
這個學校絕對有問題。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四個好朋友。
「剛才劉老師那節課,是今天第幾節課啊?」
四個人同時看過來。
趙紅兵指了指黑板上的課程表:「上面不是寫著的嗎?剛才是上午第二節啊。怎麼了?」
白浪沉默了一拍,說道:「中午放學,你們能陪我在學校里轉一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