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同時,我看清了路面上的東西——三角鐵釘!
嘭!嘭!
接連兩聲巨響,車頭猛地下沉!
儘管周伶反應迅速,但對方來的太突然,再加上我們車速快,車胎還是被扎爆了。
緊接著,車身便不受控制的朝右側滑去,在路面上激起大量的煙塵。
「抓穩!!」
周伶大喊之際,車子已然衝出了公路。
轟——!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人籠罩。
再睜眼時,周遭景象均變得模糊不清,整個世界也彷佛陷入到慢放的無聲電影中。
我們被震蒙了。
無論大腦還是軀體,都成了「載入狀態」。
等徹底緩過勁兒來,三個人早被從車裡拖出來,捆成了粽子。
這時就聽一個人操著方言,大呼小叫的說:「耳立嘞亮哥!泥是真油一套,這群認還真來了機南了!」
「那是!」又一人道:「窩哏泥碩,亮哥這揪叫深吉妙算!」
……
循著聲音望去,媽的,就是那個小平頭!
他正在翻看我們的手機,還好周伶早有準備,叫我們把通話記錄全刪了。
除他之外,周圍還有五個人,其中三個圍著他各種溜須拍馬,另外兩個則正在車裡翻東西。
我看向周伶,低聲問:「伶姐,怎麼辦?」
「不急,看看再說!」
這時,小平頭也注意到我們醒了,便走過來蹲下,一臉得意的問:「跑啊?咋不跑了?」
「招捉嘞招捉嘞!」
周伶剛要開口,一個眼鏡男忽然從車裡退出來,提著個布袋子說:「亮哥,就這雞樣,憋了煞也木油!」
「哎!窩又招見一個!」
另一個人也退了出來,舉著一件東西道:「亮哥,泥砍砍這是煞?」
又找見一個?
我一愣,樣品一共帶了五件,都裝在布袋子裡了,他怎麼能又找到一個?
不料我抬頭一看,人直接懵了!
我當時看見了什麼?
那小子手裡,竟拿著一個水綠色的玉髓罐子——寶貝罐!!
周伶我倆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建新哥。
昨夜我們翻完石棺,就開始在盜洞下方堆磚,這個過程中,只有建新一個人回去過,我當時還問他幹啥去,他說進來的時候沒仔細看,要再回去參觀參觀。
當時誰也沒往這上邊琢磨,畢竟這東西用途太特殊了,再加上周伶還說了不值錢。
可沒想到,他竟然偷著給拿出來了!
然而比起這事兒,接下來一幕,才真叫我驚掉了下巴。
小平頭接過罐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隨後只聽「啵」的一聲,他特麼居然給薅開了!
不過。
開罐的瞬間,卻並沒出現什麼「大寶貝」,罐子裡只飄出少許棕黃色的粉末,同時還有一股異香逐漸擴散到周圍。
沒錯,是香味。
這肯定跟大家想像的不太一樣,因為當時我也有這種疑問:不應該是臭味或騷味麼?
後來我才知道,香味的來源叫做「八寶散」,也就是那些粉末。
八寶散的成分一般是石灰、麝香、沉香、辰砂、潮腦、樟腦面、透骨草以及珍珠末,不僅能驅散異味,還能夠防腐驅蟲,有此類需求的朋友,不妨借鑑一下哈!
但相比於氣味,我更大的疑問是:裡邊的東西去哪了?該不會,叫建新哥給扔了吧!
沒等我多想,小平頭就又做出了一個更為辣眼睛的舉動。
他注意到香味後,直接伸出手指,從罐子裡摳出一撮粉末,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起來!
完後他看了看指尖上的粉末,似乎是覺得不過癮,就又摳出一塊已經結了塊的,搓碎了繼續聞!
這給我看的都有點噁心了……
誒?
不對!
我忽然意識到:小平頭不認識寶貝罐!否則他絕不可能這麼幹。
那照這麼一看,雖然尚不能判斷出他是不是同行,但可以肯定,他絕不是什麼內行。
「噗嗤……」建新哥沒忍住,笑了出來。
砰!
旁邊那個眼鏡男上來就是一腳!
「笑泥罵!」
他薅住建新哥的衣領子,狠聲說:「憋了東西在哪?施相了就肝快說……」
「好了!」
小平頭站起身道:「天亮了,先離開這再說!」
……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們被帶到一處民居里。
小平頭並不急著逼問長海叔他們的下落,而是拿出樣品,一樣樣觀察起來。
我仔細打量著周圍,發現這地方裝修不錯,無論庭院還是堂屋,雖然說不上豪華,但到處古香古色的,很有韻味,尤其茶几上,還擺了一盆油光水亮的君子蘭,這跟小平頭的氣質有點不相符。
「呵~」
周伶忽然笑了一聲,又些嘲諷的問:「看的懂麼?」
小平頭臉色一沉,沒接話,而是反問道:「你挺牛逼啊?」
這話一說出來,我和建新當場愣住。
先前小平頭講的是普通話,而且就開了兩次口,我倆都沒聽出來。
現在冒出這麼一句,這口音我們熟啊!
「臥槽!兄弟,東北的啊?」
建新哥興奮的往前鼓擁了幾下:「兄弟,俺也是東北的,兄弟你哪……」
「閉嘴!」
小平頭猛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道:「誰特麼是你兄弟?」
「你特麼還好意思說?幾個大老爺們,卻跟著一個南派娘們兒混,真尼瑪磕磣!」
「呦~」周伶臉上的嘲諷更濃了,「聽你這話,想替北派清理門戶?那怎麼著?把我們埋了?」
「呵!以為我不敢?」
小平頭面露陰狠:「你一個南派耗子,卻跑到我們北派的地頭上動土,我埋了你也是天經地義!」
「你們南派,就沒一個好東西!」
我看出來了。
這貨開口南派閉口北派的,指定是跟南派有什麼深仇大恨,於是我連忙拱了拱周伶的屁股,意思是你先別拱火了,萬一把這小子惹毛了,沒準真會下什麼黑手。
不料周伶越說越來勁!
「呵,就你?」
「你算哪根蔥?就你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也配自稱北派?」
「艹!」
小平頭瞬間急了,隔著茶几就蹦了過來,一把揪住周伶的衣領吼道:「你特麼再說一遍?!」
怕周伶吃虧,我和建新哥趕忙打圓場,勸他別衝動,有話好說。
結果周伶絲毫不慫。
她揚起頭,噙著笑意,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萬遍,你他媽也是不配!」
「你……」
就這時,入戶門突然被推開,一道低沉的話語聲傳來:「呵呵,他不配,那我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