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兒痛?」
我皺了皺眉,忙問:「有點兒痛是多痛啊?」
阿蓉姐抿嘴一笑,只說了句肚子痛,然後就看向把頭說:「陳爺爺,您要是沒意見,我和我阿噠就按這個法子辦了。」
把頭考慮幾秒,點頭說可以,那就拜託二位了。
阿蓉姐跟著點點頭,立即沖楊婆婆和潘師傅說了句方言,接著就見楊婆婆走到她剛剛烤火的地方,打開一個黑藍色的土布包袱,從中取出一個用粗草繩纏著的瓦罐和六七個鼓鼓的紙包。
透過草繩的縫隙,我看到瓦罐底部黑乎乎的,便猜測可能是要煮什麼草藥之類的。
「小沈兄弟,現在幾點鐘了?」潘師傅問。
我看了下表,說快兩點了。
「嗯,那你們兩個小伙子跟我出來,幫忙準備點東西。」
「東西?」
「啥東西啊潘師傅?」南瓜問。
潘師傅嘿嘿一笑,並不解釋,轉身就往屋外走。 跟著他來到院子後頭,我四下一看,發現有將近一間屋子那麼大的區域很乾淨,地面上草茬都是新的,明顯剛被清理出來,此外在旁邊的草叢裡,還放著兩口半米高、直徑三十多公分的小號醃菜缸,看樣子也才搬來不久。
「小沈兄弟,你們車上應該有鏟子吧?」潘師傅又問。
我點點頭說有。
「嗯,那好,」他指指兩口菜缸,「那你按缸的尺寸,去拿鏟子,在地上挖兩個坑,要能把缸放進去,還能露出來這麼高。」
說著他用手比劃了下,大概是十公分的高度,並叮囑我兩個坑不能離太近,一邊一個。
然後他拉開拉鏈,從後腰抽出一把寒光凜凜的柴刀,一拍南瓜肩膀就說:「走,南瓜兄弟,跟我去那邊樹林裡,砍幾根木棍來。」
南瓜看了看我,又問砍木棍幹啥。
潘師傅照舊嘿嘿一笑,說別問了,一會兒就知道了……
……
大概半小時後,我按著小菜缸的尺寸,把兩個坑挖得嚴絲合縫。
待將兩口缸搬過來放進去,我撓撓頭,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靠!這不會是用來拉屎的吧?
「嘩啦~~」 不等我多想,身後草叢傳來一陣響動,是潘師傅和南瓜回來了,倆人各扛了一捆木棍。
我仔細看了看,發現都是一米多長、七八公分粗,數了下總共十六根。
「潘師傅,抽菸不?」
將木棍放到地上,南瓜連忙掏出煙,客氣地湊了上去。
潘師傅擺擺手,笑著說先做事,做完事再抽,接著他走到兩口菜缸旁看了看,見沒問題就蹲在木棍旁,拿起柴刀開始削木棍,看樣子像是要把木棍削尖。
注意到南瓜的態度變化,我想了想,立即投過去一個訊問的眼神。
南瓜眼珠一轉,又客氣地問:「潘師傅,還幹啥啊?」
「不用了。」
潘師傅頭也不抬地說:「去前面吧,看看他們要不要幫忙。」
「哎,好嘞!」
南瓜拽著我拔腿就走。
等走到院牆拐角,他回頭看了看,立即就說:「川哥!這潘師傅,真有兩下子啊!」 「哦?咋了?」
南瓜臉上眉飛色舞,比比劃劃地說:「剛那些木頭棍子,多奘看見了吧?我靠!一刀!吭!斷了!」(奘zǎn,粗的意思)
「啊?」
我當即一驚。
雖然我不認識剛剛那些木棍是啥樹種,但我能看出來,質地相當硬,至少不比伊春地區常見的柞樹、楓樺樹差。
這一點沒上山砍過柴禾的可能理解不了。
就這麼說吧,換成柞樹,如果是活樹,只要直徑超過六公分,普通成年男人別說用柴刀,就是用那種長柄寬面的大劈斧,都很難做到一斧子砍斷。
意識到這其中的力道之大,我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要不是當初在沈知微墓里,曾親眼見過把頭手砸豁口板擋土層的場面,我估計自己指定會覺得南瓜是在吹牛逼……
回到屋子裡,伴著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就見把頭和郝潤正圍著火堆烤火,楊婆婆和阿蓉姐則在一旁的空地上搭了個簡易灶台,用瓦罐熬藥。
「平川、南瓜,你倆來的正好。」
把頭指指身後說:「去,把窗框拆下來,踩碎了當柴燒。」 「哦哦,好。」
我倆立即照做。
待將一堆木頭抱到火堆旁,我才知道原來把頭他倆並不是在烤火,而是在燒火炭,因為楊婆婆她們的藥不能用大火燒,必須用炭火一點兒點兒熬。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凌晨三點多。
楊婆婆探著鼻子聞了聞,點頭說出個方言詞彙,聽著像是什麼「提牙了」。
雖然聽不懂,但我明白就是好了的意思,因為她說完阿蓉姐就從屁後摸出兩個瓷碗,還拿出一個礦泉水瓶,瓶子裡黃黃的,看上去似乎是油。
隨後楊婆婆用布墊著,將藥湯倒進兩個碗裡,阿蓉姐則擰開瓶蓋,一個碗裡兌了半瓶,用筷子攪拌均勻。
「好了,過來喝藥吧。」阿蓉姐端起碗看向我倆。
我和南瓜對視一眼,趕忙乖乖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碗。
本以為會很苦、很難喝,結果並沒有,只有一股淡淡的酸澀味兒和油腥味兒,除了還有一點兒燙之外,喝起來根本無壓力。
於是我倆呼呼吹氣,很快就把各自碗裡的藥喝光了。
阿蓉姐走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語氣一變:「快!去後邊!」 雖然搞不懂,照做就對了。
我和南瓜二話沒說,撒丫子就往後頭跑。
「誒?」
「這是……」
堪堪跑到近前,我頓時愣住。
兩口缸的上方,潘師傅分別用木棍綁了個大概八十公分見方的框子,深深砸進了地里。
看著這東西,我腦門兒突突一跳,莫名感覺自己可能猜對了。
這時,阿蓉姐也跑了過來。
她指指框子裡:「快些,脫掉褲子,進去蹲著!」
「呃……」
我張了張嘴,本能就想問你不迴避一下嗎,但沒等話說出口,我只覺餘光一亮,南瓜已然跑到另一邊,撅著大白腚蹲下了。
好吧! 我一咬牙一跺腳,心說都是為了活命。
很快,涼颼颼的夜風中,我也蹲到了菜缸上頭。
不料下一秒!
潘師傅不知道從哪搞來幾條粗粗的繩子。
將其中兩條遞給把頭,他招呼道:「陳叔,手要綁在木棍上。」
「綁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