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還要把手綁起來,我瞬間慌了。
我猛地想起《三國演義》里,華佗給關羽刮骨頭之前,好像也說過要先把他綁起來!
臥槽!
那特麼等會兒是得有多疼啊?
「誒~」
一分神的工夫,把頭已經抓起我手按在木棍上,開始綁了。
我心裡突突直跳,剛想說點兒什麼,南瓜忽然在另一邊嚇得大叫:「把頭!這……這待會兒……待會兒不能把我疼死吧!」
「閉嘴!」
低喝一聲,把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訓斥道:「喊什麼!不是還沒開始疼嗎!」
說完,把頭絲毫不與我對視,立即低下頭繼續綁繩子。
注意到這個細節,我眨了眨眼,更慌了。
我看出來了!
其實把頭心裡也沒底!
「阿蓉姐!」
郝潤一臉緊張,忙跑到阿蓉姐身邊問:「為啥非得把手綁起來啊?真的會很疼嗎?」
直到這一刻,阿蓉姐終於說了實話。
她點點頭,神情嚴肅道:「對,是要吃點苦頭的,不過,總比一回殺乾淨要好受些。」
「呃……」
郝潤愣了愣,下意識問:「那……一回殺乾淨是……是要咋弄啊?」
阿蓉姐搖頭:「這個不好講,反正除了肚子痛,起碼還要斷水、穿七,再放一斤血。」
「啊?」
我大吃一驚。
穿七是啥我沒聽過,但聽說還要放一斤血,我瞬間汗毛倒豎,感覺吹得涼颼颼的小平川都不涼了。
「咦?」
忽然,我一愣,慌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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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
他媽的!
原來不是感覺!
是楊婆婆悄默聲蹲到了我屁後,正拿著一大把冒煙的草稈,一根根往缸里扔!
不知道那是種什麼草,總之只冒煙,沒有火苗,燃燒速度很慢。
得虧沒有火苗。
不然……嗯,大家都懂。
朝缸里努努嘴,我問:「這……這又是幹啥啊?」
「引蠱。」
阿蓉姐淡淡說出兩個字。
見我們都不太懂,她進一步解釋說,一次性殺蠱是把蠱毒殺死在身體裡,然後透過血液放出來,而現在這種辦法實際上不是殺,是先用藥催,再藉助這種草煙往出引。
當時我聽得不是很明白,後來和懂行的人聊了聊才知道,簡單說就是由於現在的辦法不能一次把蠱毒殺乾淨,所以路子就要溫和一些,否則殘留在身體裡的蠱毒會產生強烈反應,嚴重的話甚至終生難以去根兒。
這個道理和之前講過的南洋邪術類似,就是沾上容易,破解難。
包括其他的毒、巫、詛咒、邪祟什麼的,只要是能要命的手段,基本就不存在那種藥到病除不傷身、乾淨利落不費事破解辦法。
所以在此提醒各位:接觸不到就算了,如果能接觸到,那千萬要收起好奇心,敬而遠之。
很快,一大把草稈扔進去一少半,楊婆婆又走到另一邊,開始往南瓜那口缸里扔草稈。
十幾分鐘後。
當腳下的菜缸跟開鍋似的,矻矻往外漾煙的時候,感覺來了。
肚子痛。
起初就是壞肚子時的那種肚子痛,並伴有嘰里咕嚕的腸鳴,但隨著「卟兒」地一聲,一個臭屁放出來之後,疼痛感驟然加劇,然後從小|腹到臍周,從臍周到側腹,再從側腹到胃口兒、肋間,針扎一樣,一寸一寸地蔓延!
「嘶……!」
我本能地弓起後背,想用手去捂肚子,無奈手腕卻被死死勒在木棍上,只能咬牙硬頂!
「呼……嘶……嗯!!」
「唔……唔!!」
「艹!!」
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
我渾身大汗淋漓,篩糠一樣地哆嗦著。
但就在我以為這就是極限的時候,呲溜!一股灼熱的惡臭噴涌而出!
「嗷!!!」
(這裡表達的可能不太準確,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去搜下「剛腸科的哀嚎」,差不多就是那樣)
剎那間!
就好像有隻手掏進了我的肚子!然後揪住腸子!開始擰著勁兒地往下拽!
我登時眼前一黑,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結果萬萬沒想到!
正當我感覺自己快要失去知覺時,隨著菊部一熱,呲溜一聲,肚子裡就又是狠狠一絞!
嘭——!
恍惚間,一記悶響傳來。
我好像看見南瓜把木框頂了起來,又被潘師傅按了回去……
人在疼到極致的時候會產生幻覺。
我也一樣。
死命扛過幾波兒劇痛後,雖然疼痛還沒消失,但我眼前卻好像走馬燈一樣,各種畫面開始唰唰唰地亂閃,有奶奶、把頭、郝潤,也有盜過的古墓、賣過的古物、看過的古書和圖冊……
不知過了多久,當意識漸漸恢復時,我人已經被把頭背到了背上,正在往院子裡走。
旁邊就是潘師傅揹著南瓜。
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頓時精神不少。
我嚓!
也不知道咋弄的,這小子褲子居然沒了,下面全都光溜溜的。
待回到屋兒里,見郝潤已經準備好新褲子,我忙問咋回事兒,然後才知道剛剛自己沒看錯,南瓜掙扎太劇烈,潘師傅一不留神沒看住,就叫他把木框頂了起來。
雖然當時立刻就給按回去了,但南瓜站起來的一瞬間,由於噴|射角度發生變化,某些東西呲溜一下就躥進了褲子裡,沒辦法穿了……
半個多小時後。
按照阿蓉姐的要求,郝潤去車裡找來小鍋,給我和南瓜熬了一鍋紅糖水,裡頭還放了不少紅棗和生薑片。
這是因為剛剛我倆出了很多汗,還吹了風,要不喝點兒驅寒的東西,等不到天亮就都得重感冒。
再有就是,儘管溫和路子不用扎針放血,但我倆卻並非一點兒血沒出。
這個怎麼說呢?
嗯,就相當於來了一回大姨夫,所以要喝些紅糖水,有助於恢復元氣。
「呼呼~」
吹了吹氣,我正稀溜溜地喝著,南瓜朝院外張望了下,隨口就問:「把頭,她們幹啥呢?咋還不回來呀?」
「她們啊?」把頭烤著火打了個哈欠,有些含混不清地說:「看你倆拉的東西。」
「呃……」
南瓜張了張嘴,表情頓時就有點兒不自然。
隨後他琢磨幾秒,又碰碰我肩膀,小聲兒問:「川哥,請阿蓉姐她們來得花多少錢啊?這錢可不能讓把頭掏。」
「呵!」
我笑了笑,搖搖頭並未多說。
很簡單。
把頭能請來這種解蠱高手,主要就在於潘師傅這條人脈。
而像這種一個電話,不遠千里趕來幫忙的人情,不是用錢就能簡單衡量的。
「叮鈴鈴!叮鈴鈴!」
這時,把頭電話忽然響了。
我離得近,手機掏出來的一瞬間我就看見了,是小安哥。
「餵?」
「把頭,有情況……」
只聽見這五個字,後面的由於把頭站起身就聽不真亮了。
不過緊接著,火光的映照中,我看到把頭的臉色變了,變得極為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