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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4章 最終大戰結束

2026-10-16 08:13:07 作者: 忘記離愁

  緊接著,老人盤腿坐了下來。

  他就那麼坐在那封印大陣的正前方,坐在虛空中,如同一塊亘古的磐石,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漸漸地內斂,回歸到那灰色的樸素長袍之中,化作了某種極其深沉、如同大地般沉默的底色。

  他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坐在那裡。

  但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他坐在那裡,那封印就絕不會崩潰,那道裂隙就絕不會再次撕開。

  無限仙王緩緩地收起了牧神之矛,在虛空中懸浮著,沉默地看著那個坐在封印前的老人。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帶著某種被觸動到了的複雜。

  而後,他張開嘴,輕聲道:\"前輩……\"

  老人沒有睜眼,平靜地說道:\"不用謝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變得更加平靜,帶著一種如同在陳述某個尋常不過的事實般的淡漠:\"不過,有件事,你們需要知道。\"

  \"這封印,撐不了太久。\"

  這句話,如同一塊滾燙的石頭,丟進了冰水裡。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無限仙王沉聲問道:\"多久?\"

  老人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一萬年。\"

  一萬年。

  這兩個字,在戰場上的每一個人心中,引起了截然不同的波瀾。

  有人長出一口氣,彷佛劫後餘生的顫抖一下子全部涌了出來。

  有人卻直接癱坐在虛空中,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有人,沉默地低下頭,眼眶開始發紅。

  一萬年。

  對於凡人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漫長歲月,是無數代子孫的生死更迭,是山川河流都為之滄海桑田的漫長。

  但對於仙王而言……一萬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一萬年後……\"無限仙王的聲音低沉,\"封印會自然崩解?\"

  \"不。\"老人依然沒有睜眼,\"萬年後,我會坐化。我以自身法力為引,以這枚封印為核,護持這片廢墟宇宙。萬年之內,它們不會再來。但萬年之後,我的生命燃盡,封印失去了源頭,便會自行瓦解。\"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平靜到讓聽見這句話的人心中隱隱發酸。

  他說得那樣輕巧,就如同在描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前輩……\"

  \"你們不必為我擔憂。\"老人輕輕地打斷了無限仙王,\"我活得夠久了。比你們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久得多。我這條老命,早就該還給這個宇宙了。現在能用在這裡,值得。\"

  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地,第一次,將語氣變得正式而鄭重起來:\"但你們,必須找到真正的出路。萬年,是這個世界最後的期限。萬年之內,如果你們找不到根本性地改變這場戰爭走勢的方法,那無論是我的封印,還是你們的聯盟,都只不過是將那場徹底的滅絕,延遲了一萬年而已。\"

  \"明白了嗎?\"

  虛空中,沉默。

  無限仙王將牧神之矛緩緩地垂下,沉默地看著那個盤坐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他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權謀算計,算盡天下。然而此刻,他卻找不到任何語言,可以回應眼前這位,正在用自己的生命,為整個世界,換回最後一萬年時光的老人。

  他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那個動作,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彷佛需要他掙脫某種根植在骨子裡的傲慢,才能完成。

  但他做到了。

  無限仙王,低下了頭。

  緊接著,是周圍殘存的仙王們。

  沒有人率先倡議,沒有人統一組織。


  就彷佛是在那個老人長達數息的沉默之後,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了同一個念頭,同一種情感,同一種不需要語言來表達的、跨越了所有派別與利益的、赤裸裸的、發自靈魂的崇敬。

  一個個仙王,緩緩地俯下了身。

  那些平日裡傲慢地凌駕於蒼生之上、眼中只有修行與利益的修行者們,此刻,一個接著一個,向著那個坐在虛空中的、樸素的、平凡的老人,深深地彎下了腰。

  有人的眼眶,悄悄地紅了。

  有人,無聲地落下淚來。

  整片廢墟宇宙之中,只有那輕柔的金色光芒在靜靜地流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微弱星風,帶來最後那場恐怖大戰留下的余塵。

  老人坐在那裡,背對著眾人,沒有轉身,沒有說話。

  但我想,他感受到了。

  我躺在虛空的碎石上,看著這一幕,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的混元本源還沒有恢復,渾身上下的傷勢讓我連舉起手都做不到。我就那樣半倚著一塊殘破的、曾經是某顆星辰一部分的巨大岩石,仰頭看著頭頂上那片緩緩亮起來的廢墟星空。

  那封印大陣中溢位的金色光芒,將這片本該死寂的廢墟宇宙映照得如同黎明時分。

  某一刻,我感到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顫。

  那是我存放在體內宇宙聖城核心中的混沌靈泉,正在微微地、幾乎察覺不到地波動。

  千月……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跳驟然加速。

  就在這時,我身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邁得不緊不慢,帶著某種獨特的隨意和散漫,彷佛走在哪裡都是閒庭信步,完全不把剛才那場差點讓整個已知宇宙都宣告終結的慘烈大戰放在眼裡。

  我不需要回頭,也知道是誰。

  \"你這個死老頭,\"我沒有回頭,聲音有些啞:\"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呸,你小子倒是真不客氣。\"

  李長夜大搖大擺地從我身後轉到我旁邊,找了塊稍微平整一點的碎石,如同在自家後院裡坐下,隨手從袖中摸出了一根早就不知道折斷了幾次、用細繩捆得歪歪扭扭的竹製魚竿,在空氣中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放在膝蓋上,嘆了口氣,\"完了,找個地方重新做一根。\"

  我轉過頭,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確實滿是傷勢,灰色長袍被鮮血染了個徹底,連那把招牌式的、總是有些凌亂的白色鬍鬚,也不知道被什麼給燎去了小半截,此刻歪歪斜斜地掛在下巴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他的眼神,還是那雙渾濁中卻透著精明的老狐狸眼睛。

  活靈活現,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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