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由最純淨的生命能量與混元法則交織而成的暗金色光瀑,將生命種子徹底包裹。種子開始瘋狂地旋轉,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夠創造奇蹟的力量。
很快,伴隨著一聲輕脆的裂響。
生命種子的外殼悄然碎裂,一團璀璨到無法直視的翠綠色光芒轟然爆發。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緩緩舒展開來。
光芒漸漸斂去。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嫩綠色長裙的少女,輕飄飄地落在了草地上。
她有一頭烏黑順溜的短髮,一雙大眼睛猶如林間的小鹿般清澈、靈動,靈秀的鼻子微微皺著,臉上還帶著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迷茫。
正是靈兒!
「三生哥哥……千月姐姐……青蘿姐姐……」靈兒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的我們,記憶似乎還停留在那個慘烈的戰場上,「我……我不是變成種子了嗎?怎麼……」
「傻丫頭,你活過來了!」
青蘿最先忍不住,歡呼一聲,上去一把將靈兒抱了過來。姬千月也走上前去,眼中含淚,輕輕撫摸著靈兒的長髮:「靈兒,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姐姐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嘿嘿,大家都沒事,太好了!」靈兒感受著熟悉的溫度,頓時樂開了花,一對小酒窩在頰邊若隱若現。
她掙脫了青蘿的懷抱,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理直氣壯地看著我:「三生哥哥,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你之前答應過我,等打完仗,要帶我去吃遍諸天萬界最好吃的糖葫蘆,還要天天給我做甜點,你可不能賴帳!」
看著這個古靈精怪、一醒過來就想著吃的丫頭,我心中的陰霾徹底一掃而空,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哥哥絕不賴帳。不僅如此,哥哥現在就給你做!」
當天下午,聖城內府的廚房裡,便傳出了一陣陣濃郁的甜香。
我這個名震諸天、掌控混元之力的無上存在,此時卻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根大竹筷,在一個熬滿了仙蜜和朱果糖漿的大鍋前滿頭大汗地忙活著。
「哎呀,三生哥哥,火太大了!糖漿要焦了!」靈兒趴在灶台邊,雙手托著下巴,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嘰嘰喳喳地指揮著。
「你懂什麼,這是離火仙脈的餘溫,最能激發朱果的甜味。」我一邊反駁,一邊將一串串穿好的、晶瑩剔透的萬年聖朱果放入糖漿中滾了一圈,然後飛快地提出來。
暗紅色的糖漿在空中瞬間凝固,化作了一層薄如蟬翼、亮如水晶的糖殼。
「哇!做好了!」
靈兒歡呼一聲,搶過一串最大的,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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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咬碎聲響起。酸甜的果汁與濃郁的仙蜜在嘴裡瞬間爆炸,酸甜適口,靈氣逼人。
「唔……好吃!太好吃了!就是這個味道!」靈兒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像個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玩具的孩子。
她吃得滿嘴都是糖渣,一轉身,把手裡的糖葫蘆遞到了我嘴邊:「哥哥,你也吃一口!」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純真與快樂的笑臉,張嘴咬下一個。
甜。
真的很甜。
這種甜味,從舌尖一直流淌到了心底,將那些在虛無戰場上留下的、關於毀滅與絕望的苦澀記憶,一點一點地,徹底洗刷乾淨。
聖城的後山,有一片隱秘的谷地。
在這裡,我用大神通開闢出了一座幽靜的四合院。院子裡,那棵長出了新芽的梧桐樹已經枝繁葉茂,樹蔭遮蔽了大半個院落。一條從混沌靈泉引來的小溪穿院而過,發出叮咚的響聲。
這裡,成為了我和我的三位妻子——姬千月、青蘿、靈兒,在這一萬年和平期里的居所。
修行到了我們這個境界,本不需要像凡人一樣一日三餐、日落而息。但在這座院子裡,我們卻極力地模仿著凡人的生活方式。
春季,我們會一起去後山的山坡上,種下一片片靈果的種子,看著它們在靈雨的滋潤下破土發芽;
夏季,青蘿會拉著我跳進冰涼刺骨的仙溪里捉魚,而千月和靈兒則坐在岸邊的涼亭里,一邊吃著冰鎮的西瓜,一邊看著我們打水仗,笑得花枝亂顫;
秋季,是收穫的季節。靈兒會像個小管家一樣,帶著我和青蘿去採摘熟透的靈果,然後釀造一壇壇香醇的「混元醉」埋在梧桐樹下;
冬季,大雪封山。雖然有陣法隔絕,但我們還是喜歡在屋子裡生起一爐紅紅的炭火,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對於動輒閉關數萬年的修行者來說,不過是白駒過隙。但對於我們而言,這三百年的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溫暖。
那是一個極其溫潤的午後。
梧桐樹蔭下,一張寬大的竹榻上。
我有些懶散地躺在中央,枕著姬千月那溫軟、散發著淡淡月桂香氣的玉腿。千月手中拿著一把羽扇,正不緊不慢地為我扇著涼風,一雙清澈的美眸溫柔地注視著我,嘴角掛著寧靜的笑。
在我的右側,青蘿不顧形象地側臥著,一條修長健美的大腿直接壓在我的肚子上,手裡還握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凡俗武俠小說,看得津津有味。她偶爾看到精彩處,還會興奮地用手拍一下我的胸口,震得我一陣咳嗽。
而靈兒,則像只無尾熊一樣,整個人趴在我的胸口上,一頭短髮蹭得我脖子發癢。她正閉著眼睛睡午覺,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嘴裡嘟囔著「糖葫蘆……哥哥……再來一串……」的夢話。
「三生。」姬千月停下了手中的羽扇,纖纖玉指輕輕撫過我額角的一縷白髮。那是當年過度透支生命留下的痕跡,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怎麼了,千月?」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你覺得……這樣的日子,我們能過多久?」千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轉頭看向遠方那層隱蔽的虛空陣法。
她雖然身處這裡,但她畢竟是仙王,能夠隱約感知到體內宇宙之外,那股由灰袍老祖宗用生命換來的封印,正在時間的流逝中一點一點地減弱。
聽到這話,連一旁看書的青蘿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轉過頭來,一雙英氣的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沉默了片刻。
我坐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把靈兒挪到一旁,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後,我伸出雙手,分別握住了姬千月和青蘿的手。
「千月,青蘿,還有睡著的靈兒。你們聽著。」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虛無牧族確實強大,一萬年的期限也確實像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劍。但這一萬年,不是用來讓我們等死的,而是用來讓我們變強的!」
「我享受現在的每一分安寧,我也比任何人都不想打破這種平靜。正因如此,當那一萬年結束、毀滅的大門再次開啟的時候,我會用我手中的劍,把那些試圖破壞我們家園的狗雜碎,全部送進真正的虛無!」
青蘿看著我,眼中的柔情漸漸化作了熾熱的戰意。她反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展顏一笑:「我就知道,我的男人從來不是個懦夫。一萬年是吧?等我的『大羅青天劍道』大成,到時候我陪你一起殺出去!」
姬千月也溫柔地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聲道:「執子之手,生死相依。無論一萬年後結果如何,千月絕不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