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上百尊眼球章魚畸變體,在接觸到這股暗金色原初洪流的剎那,連一絲掙扎、一絲同化的反抗都做不到,龐大的身體便在剎那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緊接著。在無數仙王震撼到了極點的目光中,那些畸變怪物的身體,竟然開始詭異地「倒帶」了起來。
是的,倒帶!
只見那一根根長滿倒刺的黑色觸手開始瘋狂地收縮、淡化;那些布滿了血絲的恐怖眼球開始自發地消融、回歸於無形。
那些原本殘存的死寂氣息,在原初混元的洗禮下,生生被剝離出了「虛無」的屬性,重新化作了一縷縷最原始、最純淨的宇宙始源能量!
「這……這是什麼手段?!他竟然強行逆轉了這些怪物的因果存在?!」苦海仙王驚叫失聲,整個人呆若木雞。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逆轉!」
我眼中暗金色光芒大盛,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壓。
「轟!轟!轟!轟!」
伴隨著一連串讓整片廢墟宇宙都在瘋狂顫頁的宏大轟鳴聲。
我體內的原初混元本源,開始毫無保留地、一波接一波地瘋狂爆發了出來。
每一次本源的爆發,我身後便會浮現出一尊長達數千萬里、頂天立地的太始神明虛影。
虛影雙手結印,每一次落下,便是一片完整的、充滿生機的微縮世界在虛空中開闢、衍生。
那些鋪天蓋地湧來的畸變大軍,在這千萬個微縮世界的碾壓撞擊下,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春雪,大片大片地消融、寂滅。
那尊由無數神魔骨骸熔煉而成的慘白戰車,在原初之力的沖刷下,其表面的黑血寸寸蒸發,慘白的骨骸在剎那間化作了最精純的白玉仙靈氣,消散在星空之中;
那些在虛空中不斷摺疊、試圖抹除生靈概念的黑色詭異鏡面,在觸碰到我的原初法則的剎那,如同一面面真正脆弱的凡俗玻璃,發出「啪啪啪」的一連串清脆碎響,徹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晶屑。
「不夠!還不夠!」
我一步邁出,身形瞬間跨越了數百萬里的距離。直接橫亘在了那道十丈寬的黑色時空裂隙正前方。
此時的我,渾身上下都被一層濃郁到了極致、近乎化作實質液體的暗金色原初大界所包裹。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在周圍引動萬千星辰生滅的異象;我的每一絲髮縷飄動,都能將那些溢散出來的虛無黑霧,強行同化、格式化為諸天的太始能量。
「給我……滾回去!!」
我怒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體內的混元世界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最極限的負荷,將積累了三千年的底蘊,化作了一記毫無花哨、直直轟出的右拳!
這一拳揮出的剎那。
整片廢墟宇宙的空間結構,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只能看到,一條由純粹的原初因果線凝聚而成的、足有數百萬里寬的恐怖拳柱,帶著將萬界歸零、重塑乾坤的無上威嚴,狠狠地砸進了那道撕裂開來的黑色裂隙之中!
無法想像的驚天大爆炸,在那道裂隙的最深處,徹底響徹。
那是一種跨越了所有修行層次、將「有」與「無」的邊界生生撕碎的絕對對撞。
在這一拳之下,裂隙深處那些正在瘋狂涌動、試圖繼續擠出來的無數畸變怪物,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在千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裡,被原初混元的恐怖威力徹底抹去了存在的所有痕跡。
乾乾淨淨!
徹徹底底!
不僅如此。一拳中蘊含的至高意志,在將所有怪物湮滅後,餘威不減,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手印,死死地扣在了那道裂隙的邊緣。
「因果封鎖,時空閉合!給我收!!」
我十指瘋狂結印,七竅之中,隱約有一縷縷暗金色的神血開始滲透而出。這種強行違背宇宙底層邏輯、無中生有地抹除虛無侵蝕的手段,對如今的我而言,依舊需要承受難以想像的反噬負荷。
但我沒有退後半步。
在我的瘋狂怒喝聲中,那道已經擴大到十一丈寬的黑色縫隙,在原初混元之力的生生揉搓下,竟然開始一點一點地,不情不願地,向內收縮、閉合。
十一丈。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千年的修行成果,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當年的我,面對虛無之氣只能被動防守或燃盡本源;而如今的我,卻能主動用自己的道,去糾正、去修復這連諸天底層邏輯都無法承受的毀滅傷痕!
「給我合上!」
我最後一聲怒吼,雙掌狠狠拍擊在一起。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那道曾經讓殘存仙王們陷入無盡絕望的黑色時空裂隙,在這一剎那,終於被漫天交織的暗金色原初法紋,生生縫合、徹底合攏在了一起。
大繭頂端,金色的封印異象再度恢復了先前的穩固。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遊走,將最後一點死寂之氣,死死地掐滅在了虛空的源頭之中。
整片戰場,在這一刻,再度陷入了長達數息的、針落可聞的絕對死寂。
我收回雙掌,有些脫力地虛懸在虛空之中。
此時的我,體表那層濃郁的原初神芒已經漸漸消散。長發有些凌亂,嘴角掛著一縷尚未乾涸的暗金色神血,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
強行跨越時空壁壘、一拳湮滅上百尊沾染了虛無屬性的畸變體,並將其底層的因果徹底抹除。這對我而言,也是一場幾乎將剛剛穩固的「原初混元界」徹底抽乾的瘋狂豪賭。
幸好。
我賭贏了。
後方,無限仙王和那一眾仙王,呆呆地懸浮在遠處的星空之中。他們看著眼前那個重新歸於平凡、卻單槍匹馬將天裂生生撫平的黑色長袍背影,眼中的震撼、敬畏、甚至是恐懼,已經濃郁到了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程度。
一拳。
僅僅是一拳。
便將足以毀滅殘存諸天的畸變大軍徹底抹殺,連因果都未曾留下半點。
無限仙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曾經傲視諸天的牧神之矛。那長矛之上的金色雷霆,在這一刻,彷佛也感應到了某種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威壓,正在極其微弱地暗淡、顫抖著。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曾經被他視為棋子、視為「牲畜」的燭照。如今在修行一道上所達到的高度,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至高神途。
然而,我沒有去在乎那些仙王的心思。
在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本源氣血後,我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封印大繭的正中央。
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盤坐在此處、從未動彈過分毫的灰袍老人。
剛才那一戰,戰場的核心距離他不過十萬里的距離。恐怖的對撞餘波和肆虐的死寂之氣,足以輕易將任何一尊古老仙王的肉身震碎百次。
但他坐在那裡,那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產生。他如同一座矗立在狂風暴雨中億萬年的孤峰,平靜、深沉、卻永恆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