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顆碎晶被煉化,我的原初混元界就會壯大一分。那些本應毀滅一切的虛無本源,在我的原初之力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獵物,只能乖乖地化作我力量的一部分。
我的修行速度,用「突飛猛進」四個字來形容都顯得蒼白。
三百年的時間,我的實力從當初那一拳鎮壓畸變大軍的層次,跨越到了一個連我自己都感到心驚的高度。
如果用仙王體系來衡量,尋常仙王的戰力單位是「1」,那麼三千年前與王族大戰時的我,戰力大約在「10」左右;而如今的我,戰力已經達到了「300」以上。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找到了一個可以無限提升的道路。
虛無碎晶的消化,讓我的原初混元界不斷擴充套件、不斷精煉。而原初混元界的成長,又讓我能夠駕馭更強大的無相傀,去獵殺更強大的虛無存在,從而獲得更多的碎晶。
這是一種完美的、自迴圈的成長螺旋。
唯一限制我成長的,是一道天然的瓶頸。
每當我煉化碎晶達到一定程度時,我體內的原初混元界就會產生一種奇怪的「飽和感」。那種感覺就像是筋肉的疲勞,明明還能繼續發力,卻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才能恢復最佳狀態。
起初,我以為這是自己的身體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但隨著我逐漸摸索,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不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住了,而是我的「道心」還沒跟上力量的增長速度。
換言之,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我的境界感悟。
如果我強行繼續吸收,那些力量就會變得駁雜、失控,最終反而會污染我的原初根基。
「看來……不能光靠『吃』來變強了。」我在一次閉關結束後,看著自己手心裡緩緩流轉的暗金色原初紋路,低聲感嘆。
姬千月坐在我對面,手中捧著一杯清茶,微笑道:「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你有什麼建議?」我看向她。
姬千月想了想,輕聲道:「我雖然不懂你的混元大道,但我懂琴。琴道之中,有一句話叫做『技進乎道』——當技術達到了極致,便要回歸本心,用情感去駕馭技術。否則,再精妙的技法,也只是沒有靈魂的炫技。」
「技進乎道……回歸本心……」我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來,走到梧桐樹下,盤腿坐定。
接下來的五百年,我沒有再去廢墟宇宙獵殺虛無戰獸。我讓小院裡那三尊為我護法的無相傀自行出擊,繼續收集碎晶,而我則進入了更深層次的悟道。
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自己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從那個在陋室中第一次感知到靈氣的懵懂少年,到在戰場邊緣掙扎求生的散修,到與姬千月相識相知的那段唯美歲月,到與青蘿並肩作戰的豪情,到收養靈兒的溫暖,再到大戰王族時那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每一段記憶,在我的掌心之中,都化作了一道因果線。
那些因果線,編織在一起,宛如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路。
我看著那張網,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
「混元者,元氣未分,混沌為一。」我喃喃自語,「但在我之前,我一直把『混元』理解成一種孤立的力量,一種可以獨立於萬物之外的存在。可事實上,混元之所以為混元,正是因為它包容了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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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超脫這個世界,而是在融入、在掌控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力量,只是表象。真正的混元,是一顆『心』。」
「一顆包容天地、洞察萬物、容納一切的心。」
在我的感悟達到頂點的剎那,我體內的原初混元界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原本飽和的暗金色汪洋,在這一刻,彷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瘋狂擴張。
境界瓶頸,碎了。
我的修為,直接從剛剛跨過瓶頸的層次,瘋狂攀升。
而我掌心的紋路,也變得更加深邃、更加玄奧。原本只能模糊看到一鱗半爪的未來走向,如今在我眼中,已經清晰了十倍不止。
我睜開眼的剎那,正好看到院門外,青蘿正帶著靈兒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靈兒的懷裡,抱著一株比之前找到的那株「九轉太華根」還要古老、還要珍貴的靈藥。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靈兒身上。
然而,這一看,我卻愣住了。
因為在我的掌心因果線中,我看到了一幅異樣的畫面,靈兒的未來因果線,在大概三百多年後的某個節點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突兀的斷裂。
「三生哥哥!我又找到寶貝了!」靈兒歡呼著撲過來,將一株通體流光溢彩、散發著星輝般光芒的奇異仙草塞到我手裡,「這叫『十二品星魂芝』,據說是吞食過破碎星辰的本源,三萬年才長一寸!我費了好大勁才從北冥仙海的海底洞窟里挖出來的!」
我看著懷裡這株價值連城的仙芝,又看了看靈兒那充滿期待的笑臉,心中卻是一沉。
在未來三百多年後的某個時間點,靈兒的「存在」會被抹除。
按照我現在看到的模糊畫面,那與「虛無」有關,且發生在我離開小院的某個時間段。但我無法看清具體的細節,那一片區域的因果線像是被某種更強大、更詭異的意志刻意模糊了。
「靈兒真厲害。」我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揉了揉她的腦袋,微笑道,「等會兒我幫你把它煉成星魂丹,保管讓你修為再漲一大截。」
「耶!太好了!」靈兒高興得蹦了起來,然後又拉著青蘿的手,「青蘿姐姐,走走走,我們去找千月姐姐,讓她晚上給我們做桂花糕!」
看著兩個丫頭跑遠的身影,我的笑容緩緩收斂。
「三百多年……」我低聲自語,「比虛無牧族的全面入侵還要早得多。是什麼東西,能隔著灰袍老祖宗的封印,威脅到靈兒的存在?」
我想不通。
但我可以肯定,那道因果線的斷裂,絕非意外。
因為在靈兒身上出現的那道因果斷裂,與我之前觀察的「正常」因果線完全不一樣。那種斷裂的方式,更像是被一種極其精妙、極其隱蔽的力量,從「存在」層面精準地剝離了一部分。
這不是蠻力。
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暗殺術。
「會是誰?或者說……會是什麼東西,能擁有這種能力?」
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我看到的這一線未來是真的,那麼三百多年後,靈兒就會遭遇不測。而能夠在不驚動灰袍仙帝、不觸發金色封印的前提下對我體內宇宙的人動手,這個存在,至少也是一尊王族級別的存在!」
我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
「三百多年。我還有三百多年的時間,來找到這個潛在的威脅,並將其徹底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