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天起,我的修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我不再僅僅依靠煉化虛無碎晶來提升力量,而是開始主動回溯自己的每一個戰鬥、每一次感悟,將那些寶貴的經驗熔煉進自己的原初混元界中。
與此同時,我加大了獵殺虛無戰獸的頻率。
之前的三百年,我更多的是讓七天傀去戰鬥,自己坐鎮後方。而從現在開始,我親自下場,每一次裂隙出現,我都會獨自沖入其中,與那些從裂隙中湧出的怪物貼身肉搏。
我要用最極限的戰鬥,來磨礪自己的戰鬥本能。
我要讓自己的身體、神魂、意志,都達到與力量相匹配的強度。
第一百年。
我獵殺了三百零七尊畸變體,八十九尊虛無戰獸,從它們體內剝離出的虛無碎晶,堆滿了我的掌中界一角。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將這些碎晶全部煉化,修為再次暴漲。
第二百年。
我遇到了第一尊真正意義上的虛無牧族正規軍,那是一尊身高百丈、渾身覆蓋著骨質鎧甲的獵殺者。它的實力,比我在三千年前遇到的那尊王族差得遠,但也絕對不是普通的戰獸可以比擬。
那一戰,我打了整整三天。
我的七天傀被打碎了四尊,我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但最後,我贏了。
我站在那尊獵殺者殘破的屍體上,一手握著它的頭顱,一手捏著那顆比戰獸碎晶大了十倍、散發著深邃幽藍光芒的「王核」,仰天長嘯。
第三百年。
靈兒歡天喜地地慶祝著她「平安無事」的第三百歲生日。
而我知道,我看到的那個因果斷裂點,就在這一年。
我提前做了布置,在靈兒的元神深處,埋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原初印記。
這道印記沒有任何攻擊性或防禦性,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讓我能夠在第一時間感知到靈兒的狀態,並且定位她所在的位置。
一年過去了。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靈兒依然活蹦亂跳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纏著我要吃糖葫蘆,纏著青蘿要去捉仙溪里的靈魚,纏著千月要學彈古琴。
我看著三百年後變得異常清晰的因果線,那道斷裂,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難道……我預知錯了?」我有些懷疑。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我的原初混元之道,是依託於時空長河的本質。它不可能出錯。
它沒有消失,只是……隱藏了。
那個潛在的威脅,比我預想的還要狡猾。它感應到了我的布置,於是選擇了潛伏,等待著更好的時機。
「好,你不動,那我就逼你動。」
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四百年。
我突破了原初混元界的第五重壁壘,開闢出了第七尊、第八尊、第九尊原初戰傀——三尊比七天傀更加強大、更加精密的「晝天傀」。
每一尊晝天傀,都可以獨立鎮壓一條星空古路。
第五百年。
我的實力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怖的程度。當我在一次戰鬥中放出一尊晝天傀時,那尊足以讓尋常仙王聞風喪膽的虛無王族精銳,竟然在晝天傀面前連十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第六百年。
我的原初混元界產生了第四次蛻變。原本暗金色的汪洋,如今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但那種透明並非是「消失」,而是一種極致的「純粹」。
我的力量,已經能夠在不觸碰因果線的前提下,直接作用於「概念」本身。
第七百年。
我再次進入了時空長河的深處。
這一次,我不是去體驗因果,而是去觀賞。觀賞過去和未來的無數種可能,然後將那些可能的走向,化作自己心中的一幅活棋。
我能看到,在那封印大繭背後的虛無深淵中,那尊被稱為「牧皇」的存在,已經睜開了它那如同黑洞般的獨眼。
它在看著我。
它知道我在變強。
它也知道灰袍老祖宗快要撐不住了。
但它不著急。
因為它知道,萬年的封印,不過是諸天最後的掙扎。
而我,則是這場掙扎中唯一的變數。
第八百年。
距離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千八百年。
我在廢墟宇宙的邊緣,獨自斬殺了一尊足以毀滅一個仙古紀元的虛無王族。那一戰,我用了半個時辰。
當那顆散發著深邃幽藍光芒的王核被我收入掌中之時,我緩緩抬起頭,望向了那始終盤坐在封印大繭前方、如同亘古磐石般的灰袍老人。
他依然沒有睜眼。
依然一言不發。
但不知為何,當我看到他那依舊挺拔的背影時,我突然生出了一種感覺。
他在笑。
他在為我笑。
在接下來的修行中,我成長的速度始終維持著一個極快、甚至快得有些離譜的節奏。幾乎每過幾百年,廢墟宇宙那道裂隙中就會衝出一尊比以前更加強大的怪物。但每一次,它們都被我斬殺、煉化,成為我體內的養分。
曾經的畸變體、虛無戰獸、乃至低階的牧族,在如今的我看來,都不過是些移動的能量源罷了。七天傀全部回歸我的左手掌心,晝天傀則被我派往各處裂隙的邊緣,負責清理那些數量龐大的低等雜兵。
真正需要我親自出手的,只有那些體內流淌著「王血」的虛無大能。
每隔百年,幾乎都會出現一尊王血級別的存在。它們會在封印大繭最薄弱的位置撕開一個缺口,悄無聲息地潛入諸天廢墟,試圖提前為「牧皇」的降臨掃清障礙。
然後,我就會出現在它們面前。
起初是苦戰。
後來是死戰。
再後來……是壓制。
到第八千年的時候,當一尊足以毀滅四分之一諸天碎片的王血大能帶著滔天黑霧降臨據天裂之際,我甚至連站都沒站起來。我坐在混沌靈泉的竹椅上,手中握著一杯千月剛泡好的清茶,對著虛空遙遙打了一個響指。
那一尊王血大能,連一息都沒撐過。
只見一道無形的暗金色波紋從我的指尖擴散而出,它並非化作刀劍劈斬,也非化為牢籠封印,而是直接作用於那尊王血存在的「因果」上。那道波紋,就是一道極其精妙的「抹除指令」——告訴整個宇宙,這尊王血大能從未誕生過。
那尊存在,在無比驚駭的目光中,直接化作了一團透明虛無。它所有存在的痕跡、它曾經踏過的每一寸虛空、它留下的每一道法則印記,全部在轉瞬間恢復如初,彷佛那它從來就沒出現過一樣。
「八千年的進補,八千年的磨礪,八千年的蛻皮重生。」我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看著掌心那一條條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紋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如今的『原初混元界』,已經徹底蛻變成了『太初無量界』。」
是的,太初無量界。
這是我命名的新境界。
原初之力,本身只代表著「最早」與「初始」,但如今我的力量,已經不再僅僅是時間初始的象徵,它更代表著一種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無量」。
無量,意為無窮無盡,無邊無際。它不再需要同化虛無,也不再需要吞噬本源,因為我本身就是最純粹的存在本源。
我不再是修「混元」的修行者。
我就是混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