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的黑白王座上,高高在上的牧皇,終於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的動作不快,但隨著他站起身體,整片天塹星域的底層邏輯在一瞬間被徹底鎖死。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跨越了維度的鴻溝,筆直地降臨在我的頭頂之上。
「異數……不該存在於畫卷之中的色彩。」
一聲冷漠、宏大、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在我的真靈深處炸響。
牧皇抬起了他那由無數黑白線條凝聚而成的右手,對著我所在的高台,輕輕一按。
一按之下,不止是空間和時間,連同我們腳下的白骨長城、遠處的機械母星、乃至於整個諸天大宇宙剩下的最後三分之一版圖,都在這一刻開始大面積地化作慘白。
他要將這片區域,連同我這個不穩定的變數,徹底從低維度的概念里抹除出去!
「靈兒怕……」靈兒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她看到自己手中的斷劍正在化作粉末。
「別怕,有我在。」
我將靈兒一把抱起,遞到了姬千月的懷裡。隨後,我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出了高台,迎著牧皇足以毀滅一個紀元的抹殺之手,正面迎了上去。
我口中發出一聲長嘯。
體內宇宙中,暖金色的混元大羅神樹劇烈地搖曳開來,無數片凝聚著獨立存在概念的葉片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轟!
一尊由純粹暖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千萬丈法相,在我的身後拔地而起。
這尊法相沒有穿帝袍,也沒有持仙兵,他的面容與我一模一樣,但他的雙眼中,卻流轉著一種能夠將虛無都強行融化的絕對包容之意。
暖金色的法相抬起雙手,托舉向天,硬生生地頂住了落下的慘白抹殺之力!
咔嚓、咔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是兩種絕對概念在更高維度的劇烈交鋒。牧皇的「否定」與我的「存在」,在虛空中瘋狂地對撞、湮滅。
我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對撞,我體內的混元神樹就會劇烈顫抖一分,新生的經脈中再次滲出了絲絲鮮血。但我沒有退,我的眼神中充滿了萬古不化的瘋狂:
「牧皇!你放牧了無數紀元,視萬物為畫作!今日,我便用這雙拳頭,把你的這塊橡皮擦,砸個稀巴爛!」
我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劃破黑暗的暖金色極光,將體內剛剛融匯而成的混元大羅力,毫無保留地凝聚在右拳之上,朝著遮天蔽日的黑白巨手,悍然轟出了我破後而立的最強一擊!
一拳轟出,不屬於這方大宇宙的暖金色火焰,化作了一條橫跨了數個紀元的絕世長龍,咆哮著,撕裂了無盡的虛無,直奔虛空深處的黑白王座而去!
那是一條橫跨了數個紀元的暖金色長龍。
它不是由這方諸天大宇宙的任何一種五行靈力、陰陽二氣或者鴻蒙紫氣凝聚而成,它是屬於我在碎盡了畢生修為、徹底否定了過去八千年修行邏輯後,從那顆在虛無中誕生的神秘種子裡提煉出的絕對力量。
那是「混元大羅」的力量。
暖金色的長龍咆哮著,所過之處,原本已經被死灰色虛無天幕吞噬的空間,竟然如同被重新注入了色彩的古畫,強行顯影出原本的星星點點。
這一擊,凝聚了我對體內宇宙億萬生靈的愛,凝聚了我對李長夜、盤荒老祖、太始仙王等無數萬古諸王隕落的沖天怒火。
長龍掀起的波濤,將時空長河都生生截斷,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然,悍然撞向了那尊端坐在黑暗深處的龐大陰影——牧皇。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諸天萬界、無數紀元顫抖的破後而立一擊,那尊坐在黑白線條王座上的恐怖存在,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無知的畫中物。」
一聲冷漠到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甚至超越了聲音這一概念的宏大意志,直接在我的真靈最深處炸響。
牧皇微微抬起了那雙由無數細密、扭曲的黑白線條構成的右手,不閃不避,只是在身前的虛空中,極其平淡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也沒有法則爆裂的絢爛光華。
那是一場對於低維度法則的絕對解構。
我引以為傲的、融合了「有」與「無」絕對平衡的混元大羅之力,在觸碰到那根手指的剎那,其底層的組合邏輯竟然開始瘋狂地自我錯位。
這就好比一個凡人自以為造出了世間最鋒利的百鍊鋼刀,可是在掌握了物質分子結構的畫外人眼中,只需要輕輕撥動一下原子的排列順序,百鍊鋼刀就會在瞬間退化成一攤毫無殺傷力的散沙。
「這……怎麼可能?!」
我目眥欲裂,真靈核心瘋狂地顫抖起來。
我清晰地感覺到,那條暖金色長龍體表的溫潤光芒,正在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變得慘白、暗淡。原本不容被否定的「存在」之意,在牧皇那一指所蘊含的「絕對否定」面前,就像是冰雪落入了千萬度的高溫熔爐。
咔嚓、咔嚓。
長龍身上的鱗片大片大片地風化,原本狂暴、浩瀚的混元偉力,在接近牧皇身前三寸的絕對領域時,直接被一種蠻橫的規則,強行從「能量」這個概念,扣除成了「虛無」。
它連牧皇的一根衣角、一絲陰影都未曾觸碰到,便在半空中詭異地褪色、蒸發,最終化作了一縷慘白色的輕煙,裊裊散去。
反噬,在一瞬間降臨。
我整個人如遭重擊,胸口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下去,大片大片夾雜著暖金色本源的鮮血從我的七竅、我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地噴射出來。
我身後的千萬丈混元法相,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其頭戴的帝冠、托舉向天的雙手,便在瞬間碎成了無數慘白色的瓷器碎片,稀里嘩啦地墜落進下方已經徹底虛無化的深淵之中。
我體內宇宙中,那一棵剛剛融匯了無數虛無本源、好不容易長到丈許大小的暖金色神樹,在這一刻通體劇震。
神樹的樹幹之上,瞬間蔓延開了無數道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蛛網狀裂紋,原本蒼翠欲滴、凝聚著獨立宇宙概念的葉片,成片成片地枯萎、沙化,化作死灰色的飛灰,在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宇宙核心裡四處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