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吐真言,體內宇宙中三丈高的暖金色神樹猛地一震,一道暖金色的光芒從我眉心射出,在欺天帝界的金色屏障上,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所有人,速速入界!」
我暴喝一聲,聲浪如雷,傳遍了整片虛空。
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倖存者,在聽到我這句話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和哭泣聲。
「謝燭照仙王!謝燭照仙王!」
無數人跪地磕頭,然後爭先恐後地朝著那道裂縫湧來。
他們湧入欺天帝界後,我才真正看清他們的慘狀。
那些人的身上,幾乎都帶著一種詭異的「慘白傷痕」。那種傷痕,不是普通的刀劍傷,而是被大羅否定法則侵蝕後留下的印記。被侵染的地方,血肉會變成一種灰白色的、如同沙礫一般的東西,並且會不斷地向四周蔓延。
「仙王大人……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年輕母親抱著一個嬰兒,跪在我的高台前。那個嬰兒的右半邊身體,已經徹底變成了慘白色,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我低頭看著那個嬰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我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暖金色光芒,輕輕點在那個嬰兒的眉心處。
暖金色的光芒進入嬰兒體內,如同春風化雨一般,開始緩緩地驅散那股慘白色的虛無之力。嬰兒那原本已經變成慘白的半邊身體,竟然開始一寸一寸地恢復血色。
「哇!」
嬰兒發出一聲嘹亮的哭聲,那雙原本已經失神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神采。
年輕母親喜極而泣,抱著嬰兒對我連連磕頭:「謝仙王大人!謝仙王大人!」
我擺了擺手,卻沒有一絲喜悅。
因為我知道,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我體內宇宙的混元大羅之力,雖然能夠暫時驅散虛無之力,但每一次驅散,都會消耗我一部分本源。而外面那些倖存者,足有數十萬之眾,如果每個人都要我來驅散虛無之力,恐怕用不了幾天,我就會被徹底榨乾。
「所有人聽令!」我提高聲音,對高台下的倖存者們說道,「被虛無之力侵染嚴重者,到高台左側排列;傷勢較輕者,到高台右側排列;未受傷者,就地安頓,保持秩序!」
我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那些原本亂鬨鬨的倖存者們,迅速安靜下來,開始有序地按照我的指示排列。
姬千月、青蘿和靈兒也紛紛從我的體內宇宙中出來,開始組織人手,對倖存者們進行分類救治。
千月用她那殘破的琴音,編織出一道道柔和的音波,為那些被虛無之力侵染的人緩解痛苦。
青蘿則強撐著已經快要枯竭的本源,用自己的生命法則,為那些重傷者續命。
靈兒則帶著一群年幼的孩子,給他們分發食物和水,用她稚嫩的聲音,安撫著那些被嚇壞了的幼小心靈。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心中那股被壓下去的憋屈與憤怒,再次翻湧起來。
這原本是一片充滿了生機與希望的諸天大宇宙啊!
那些原本應該在自己的家園裡,安心修煉、享受生活的生靈們,如今卻像是一群被驅趕的牲畜一般,狼狽不堪地逃到了這最後一片狹小的避難所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自己視為畫外主宰的牧皇!
「大人……外面……還有更多的人……」
一個渾身是傷的老者,被人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走到我面前。他的眼中,帶著一種深深的不忍與悲憫。
「還有很多……很多……他們正在往這邊趕……可他們……可能撐不到這裡了……」
我猛地一震,神識再次探出欺天帝界,看向更遠處的虛空。
這一看,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只見在欺天帝界外,那無盡的虛空之中,竟然還有無數道微弱的光芒,正在朝著這個方向,艱難地前行。
那些光芒,有的是一艘破爛的飛舟,有的是一個人騎著一頭半死不活的靈獸,有的甚至只是一個人,用自己最後的靈力,在虛空中艱難地飛行。
他們的數量,遠遠超過了已經進入欺天帝界的數十萬人,至少還有數百萬,甚至上千萬!
他們分布在欺天帝界周圍的各個方向,如同一群被風暴驅趕的螞蟻,正在拼命地朝著這片最後的希望之地,進行著一場絕望的朝聖。
可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我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在虛空中飛行的最後一刻,身體突然僵住,然後整個人從腳開始,一寸一寸地變成了慘白色,最終化作了一尊慘白的雕像,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我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兩個孩子,在飛舟能量耗盡的那一刻,將兩個孩子用力地朝欺天帝界的方向拋去,而她自己,則在飛舟解體的一瞬間,被席捲而來的虛無風暴,徹底吞噬。
我看到無數個修士,在耗盡了自己最後一絲靈力後,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燃燒自己的本源,只為了能夠再多前進一里,再多靠近欺天帝界一分。
他們……都是這諸天萬界最後的一批倖存者。
他們……都是這諸天萬界最後的火種。
如果我不救他們,他們就會在絕望中,徹底葬身於那片慘白的虛無之中。
可如果我救他們,欺天帝界能容納得下這麼多人嗎?
我體內的混元大羅之力,能夠支撐得住嗎?
我抬起頭,看向欺天帝界外那片無邊無際的慘白虛空,看向那些正在用生命朝聖的倖存者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與決絕。
「千月……青蘿……靈兒……」
我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幫我……把所有人都接進來。」
「夫君?」姬千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可是……欺天帝界……」
「我知道。」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但這些人,我必須救。」
「他們,是諸天萬界最後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