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成為混元大羅,破畫而出之後,等待我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個更加恐怖的囚籠呢?
如果我破畫而出之後,發現我不過是另一個更高維度存在的棋子呢?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被困在迷宮裡的人,拼盡全力,終於找到了出口。可當他走出迷宮的那一刻,卻發現外面站著一個巨人,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寒意。
我不能因為這種猜測,就停下前進的腳步。
因為我知道,不管前方是自由還是陷阱,我都必須走下去。
我的身後,是三千多萬的諸天倖存者。
我的體內,是我最愛的妻子和女兒。
如果我不走下去,他們就會死。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際,體內宇宙中,那棵十丈高的暖金色神樹,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朵拳頭大小的骨朵,在這一刻,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綻放開來。
一片、兩片、三片……
暖金色的花瓣,一層一層地舒展開來,散發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而璀璨的光芒。
那種光芒,穿透了我的體內宇宙,穿透了我的肉身,穿透了欺天帝界的金色屏障,照亮了整片慘白的虛空。
「這是……」
我猛地一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那朵花,終於要開了!
那是我體內宇宙中,那棵混元大羅神樹,孕育了數百年的第一朵花!
那朵花,代表著我的混元大羅之道,已經初步成形!
我閉上雙眼,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朵花綻放的過程中。
我能感覺到,那朵花的花瓣上,每一片都凝聚著一種獨特的法則。那些法則,不是從這方宇宙中領悟的,而是我用自己的骨血、自己的真靈、自己的因果,在虛無中孕育出來的。
它們,是只屬於我的法則。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欺天帝界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我身上散發出的那道暖金色光芒。
那些原本被虛無之力侵染、痛苦不堪的傷者,在接觸到那道暖金色光芒的瞬間,身上的慘白傷痕,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些原本驚慌失措、恐懼不安的孩童,在暖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安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安詳的笑容。
就連那些已經奄奄一息、快要撐不住的重傷者,在暖金色光芒的籠罩下,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仙王大人……他……」
「不是仙王……是仙帝!」
「燭照仙帝!燭照仙帝!」
無數人跪伏在地,眼中滿是敬畏與希望。
而在欺天帝界外,那尊端坐在黑白王座上的牧皇,在看到那道暖金色光芒的瞬間,他那雙冷漠的黑白獨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是一種……期待已久的眼神。
我自然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此刻的我,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朵花綻放的過程中。
那朵花,一共綻放了七七四十九天。
當最後一瓣花瓣完全舒展開來的時候,整朵花,徹底綻放了。
那是一朵極其美麗的花。
它的花瓣,是暖金色的,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極其玄妙的紋路,那些紋路,彷佛是無數個宇宙的縮影,又彷佛是無數條因果線的交織。
在花蕊的中心,一顆拇指大小的、如同暖玉一般的果實,正在散發出一種極其誘人的香氣。
那顆果實,就是我的混元大羅道果!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一隻由神識凝聚而成的手,輕輕摘下了那顆果實,然後將其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果實入口即化。
一股溫潤至極、卻又浩瀚無邊的力量,瞬間湧入我的四肢百骸,湧入我的真靈核心,湧入我體內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體內宇宙,在這一刻,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碎裂的星辰碎片,開始重新凝聚,化作一顆顆嶄新的、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恆星。
原本死寂的虛空,開始重新煥發生機,無數道暖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巨大的網路,那是我的法則網路。
原本枯萎的神樹,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地生長,從十丈,到百丈,到千丈,到萬丈,一直長到了十萬丈,直插雲霄!
神樹的枝丫上,長出了無數片新的葉子,每一片葉子上,都凝聚著一個完整的、獨立的宇宙輪廓。
那些宇宙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花鳥魚蟲,有人類生靈。
它們,是我體內宇宙中,孕育出的第一批生靈!
而我,就是這些生靈的創造者,是他們唯一的帝!
在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混元,不是一種力量,而是一種境界。
大羅,不是一種超脫,而是一種責任。
我的混元大羅,不是為了超脫而超脫的冷漠無情,而是為了承載所有被毀滅文明的永恆方舟!
我,就是這艘方舟的船長!
我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暖金色的光芒,從我眼中射出,穿透了欺天帝界的金色屏障,射入了那片慘白的虛空中。
那兩道光芒所過之處,原本被虛無之力侵蝕的空間,竟然開始重新煥發出色彩,重新擁有了生機。
「仙帝……」
「仙帝大人!」
欺天帝界內,五千萬倖存者,齊齊跪伏在地,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敬畏與崇拜。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下方的芸芸眾生,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陳三生,今日證道混元大羅,成就仙帝之位。」
我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今以後,欺天帝界,就是我陳三生的體內宇宙!」
「你們,都將是我體內宇宙的子民!」
「我,會保護你們,直到永遠!」
「仙帝萬歲!仙帝萬歲!」
無數人歡呼著,哭泣著,跪伏著,將他們的信仰,他們的希望,他們的生命,全部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看向欺天帝界外,那尊端坐在黑白王座上的牧皇,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牧皇,讓你久等了。」
「現在,該我,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