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天帝界外，慘白的虛空中，端坐在黑白王座上的牧皇，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依然不快，但隨著他站起身體，整片虛空，包括欺天帝界的金色屏障，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異數……終究還是成長了。」
牧皇的聲音，冷漠、宏大、不帶任何情感波動，在我的真靈深處炸響。
「不過，你以為，成就了混元大羅，就能夠與本座抗衡了嗎？」
他抬起右手，那由無數黑白線條凝聚而成的右手，對著我所在的高台，再次輕輕一按。
這一按，比上一次更加恐怖。
整片虛空，都在這一按之下，開始大面積地崩塌、碎裂、化作虛無。
欺天帝界的金色屏障，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佛隨時都會碎裂。
我冷哼一聲，一步跨出欺天帝界，站在了那片慘白的虛空中。
「牧皇，你放牧了無數紀元，視萬物為畫作，今日，我便用這幅畫，砸碎你的畫筆！」
我口中發出一聲長嘯，體內宇宙中，那棵十萬丈高的混元大羅神樹，劇烈地搖曳開來。
無數片凝聚著獨立存在概念的葉片，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全手打無錯站
一尊由純粹暖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千萬丈法相，在我的身後拔地而起。
這尊法相，與之前不同。
它的面容，依然與我一樣，但它的雙眼，卻不再是單純的包容之意，而是多了一種能夠洞察一切、看穿一切虛妄的深邃。
它的身體，也不再是單純的光芒凝聚，而是由無數條暖金色的因果線交織而成，每一條因果線上，都凝聚著我體內宇宙中五千萬生靈的信仰與希望。
「混元大羅，開天闢地！」
我暴喝一聲，身後的千萬丈法相，猛地抬起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一柄由暖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萬丈長槍，憑空出現在法相的手中。
那柄長槍，槍身流轉著極其玄妙的紋路，那些紋路，彷佛是一幅幅縮小版的宇宙畫卷，又如同一道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時間長河。
「去！」
我猛地一擲，那柄萬丈長槍，化作一道暖金色的閃電，撕裂了無盡的虛空，直奔牧皇的胸口而去！
牧皇那雙黑白獨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他沒有閃避，只是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柄暖金色長槍，輕輕一夾。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凝聚了我畢生修為、五千萬生靈信仰的混元大羅長槍，在牧皇的兩根手指之間，竟然被硬生生地夾碎成了無數碎片！
「這……怎麼可能？！」
我心中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湧上心頭。
我原本以為，成就了混元大羅，擁有了自己的法則，就能夠與牧皇抗衡。
可現在看來，我與牧皇之間的差距，依然如同天塹！
「低維度的螻蟻，永遠無法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大羅』。」
牧皇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你的混元大羅，雖然已經脫離了這幅畫卷的法則，但你的本質，依然是一幅畫！」
「你，依然沒有跳出這幅畫！」
「本座，才是真正的畫外之人！」
他猛地抬起右手，對著我，輕輕一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我包裹。
那種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否定意志」。
它在否定我的存在，否定我的因果，否定我的一切！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變得透明，彷佛隨時都會消失。
「不……我不能死！」
可那股否定意志，實在是太強大了。
它就像是一支無形的畫筆，正在一點點地，將我從這幅「存在」的畫卷上，擦拭乾淨。
「仙帝大人！」
「相公！」
「夫君！」
欺天帝界內，姬千月、青蘿、靈兒，以及五千萬倖存者，都看到了我被那股否定意志包裹的慘狀，紛紛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可他們，卻無能為力。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我的體內宇宙中，那些剛剛孕育出的第一批生靈，竟然開始集體祈禱。
他們的祈禱，雖然微弱，但卻匯聚成了一道極其堅韌的、暖金色的信仰之線，纏繞在我的真靈之上。
「仙帝大人，求求您，不要死！」
「仙帝大人，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啊！」
「仙帝大人，我們相信您，一定能夠戰勝那個惡魔！」
無數道信仰之線，如同無數根堅韌的絲線，將我的真靈，死死地固定在了「存在」的範疇之內。
那股否定意志，在接觸到這些信仰之線的瞬間，竟然開始變得有些鬆動。
「嗯？」
牧皇那雙黑白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竟然……用信仰之力，來對抗本座的否定意志？」
「有趣，真是有趣。」
「不過，這點信仰之力，對本座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他冷哼一聲，再次抬起右手，對著我，又是一握。
這一次，那股否定意志，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我感覺到，那些纏繞在我真靈之上的信仰之線，開始一根一根地斷裂。
我的身體，再次開始變得透明。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我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小子，你以為，成為混元大羅，就是終點了嗎？」
那個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了無盡歲月的底蘊。
那是……李長夜的聲音！
「李長夜？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震驚地問道。
「死了？哈哈，老夫確實死了，但老夫留下的那點殘念，一直都在你的體內宇宙中。」
「老夫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一步步成長，一步步踏入混元大羅的境界。」
「不過，小子，你太讓老夫失望了。」
「你以為，混元大羅，就是力量的終點嗎？」
「不，混元大羅，只是起點！」
「真正的大羅之道，是『超脫』，是『真正地跳出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