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看到了許多身穿鎧甲計程車兵。
他們的面容各不相同，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但他們的眼神，卻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種麻木、冷漠、對生死早已看淡的眼神。
他們看到李長夜，紛紛敬禮，稱呼他為「百夫長大人」。李長夜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這些士兵，都是來自各個宇宙的帝境強者？」我忍不住問道。
「是的。」李長夜點了點頭，「每一個，都是各自宇宙的至尊，稱王稱霸的存在。但到了這裡，都他媽的是炮灰。」
「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反抗？」我問道。
「反抗？」李長夜嗤笑一聲，「怎麼反抗？體內的炸彈，隨時可以要了他們的命。帝國的力量，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我曾經見過一個帝境巔峰的強者，試圖反抗，結果被帝國的一位統領，隨手一指，就抹殺成了虛無。」
「統領？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在帝國，境界劃分很嚴格。」李長夜解釋道，「仙帝境，是最低階計程車兵。再往上，是真我境，對應帝國的百夫長、千夫長。再往上，是造化境，對應帝國的萬夫長、統領。再往上，就是主宰境，對應帝國的將軍、元帥。至於主宰境之上，還有沒有更高層次的存在，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是什麼境界？」
「我現在的境界，是真我境巔峰，差一步就能踏入造化境。」李長夜說道，「不過，在帝國，真我境的強者多如牛毛，沒什麼好得意的。」
我沉默不語。
沒想到，我引以為傲的仙帝境，在帝國，竟然連個百夫長都混不上。
「拿好你的槍，快到了。」李長夜突然停下腳步，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我抬頭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橫亘在天際的黑色城牆。
那城牆，高約萬丈，通體漆黑，上面布滿了無數道猙獰的爪痕和撞擊的痕跡，顯然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戰鬥。城牆之上，站滿了手持各種武器計程車兵，他們的神情緊張，目光死死地盯著城牆外的灰色世界。
城牆外，是一片更加灰暗、更加詭異的空間。
那裡，隱約可以看到無數道扭曲的、猙獰的身影，在灰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那就是混沌邪神。」李長夜指著那些身影，說道，「它們是帝國的敵對勢力，來自混沌深淵。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毀滅和吞噬一切秩序。帝國存在的意義，就是抵禦混沌邪神的入侵，保護後方無數個宇宙的安全。」
「聽起來，帝國似乎是正義的？」我忍不住說道。
「正義個屁！」李長夜呸了一聲，「帝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當初殺死的牧皇，就是他們製造出來的。他們為了從各個宇宙中挑選出合格計程車兵，可以毫不猶豫地清洗無數個宇宙的生靈，只為了培養出一個帝境強者。」
「什麼？」我猛地一震，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衝天靈蓋，「牧皇……是帝國製造的？」
「沒錯。」李長夜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們那個宇宙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個牧皇？你以為，他為什麼會擁有那種近乎無敵的否定意志？那都是帝國的手筆！他們先是在你們的宇宙中，種下『大羅之種』，然後透過一系列的災難和考驗，逼迫你們宇宙中的強者不斷突破，最終達到帝境。然後，他們就會派出接引者，將你抓來當兵。」
「而牧皇，就是他們用來篩選『合格者』的工具。他殺死的生靈越多，收集的能量就越多，最終，這些能量都會匯聚到你這個『合格者』的身上，讓你成為帝國的一件財產。」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你的宇宙，給你指引，也是因為帝國的安排。他們需要一個『引導者』，讓你能夠更快地成長，更快地達到帝境。」
我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荒謬和憤怒，在心中瘋狂地翻湧。
原來，我的一生，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經歷的那些生死磨難，我的親人朋友的犧牲，整個諸天大宇宙的浩劫，都只是為了讓我成為帝國的一件「合格產品」？
「你……也是帝國的棋子？」我死死地盯著李長夜，聲音有些顫抖。
「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我在這裡混了幾千年，早就看透了帝國的本質。我不是在為帝國而戰，我是在為自己而戰。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回家的路，我要讓那些把我當棋子的人，付出代價。」
「你……難道不怕被帝國發現？」我問道。
「怕？當然怕。」
李長夜笑了笑，「但只要我不表現出來，他們就不知道。在帝國，像我這樣的『老油條』，多的是。大家都是表面上一副忠心的樣子，背地裡，都在想辦法尋找機會，擺脫帝國的控制。」
「走吧，少廢話了。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李長夜不再多說，帶著我，爬上了城牆。
城牆之上，氣氛更加緊張。
我站在城牆上，眺望遠方，終於看清了那些「混沌邪神」的模樣。
那是一種極其猙獰、極其扭曲的存在。
它們有的像巨大的蟲子，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甲殼，長滿了無數隻鋒利的節肢，口中流淌著綠色的膿液，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有的像傳說中的惡魔，頭頂長著彎曲的犄角，背生巨大的蝠翼，手中握著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劍。
還有的，像是一團扭曲的、不斷蠕動的陰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有無數隻血紅色的眼睛，在陰影中睜開、閉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它們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黑色城牆，瘋狂地湧來。
「開火！」一聲令下，城牆上所有計程車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帝能步槍，對著那些混沌邪神，瘋狂地掃射。
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狠狠地轟擊在混沌邪神的身上。
那些被擊中的混沌邪神，有的發出一聲慘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但更多的，卻是毫髮無傷，繼續朝著城牆衝來。
我深吸一口氣，也舉起了手中的帝能步槍，將體內的帝境力量，瘋狂地注入其中。
槍身亮起刺目的藍光，我扣動扳機，一道粗大的藍色光束，從槍口噴射而出，狠狠地轟擊在了一頭巨大的蟲型邪神身上。
那頭蟲型邪神，被光束擊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竟然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綠色的膿液四處飛濺。它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轟然倒地，化作了一團黑煙。
「不錯嘛，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殺掉一頭邪神。」李長夜在一旁，一邊悠閒地開槍，一邊說道，「不過，這只是一頭最低階的邪神，沒什麼好得意的。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面。」
我顧不上理會他，繼續瘋狂地掃射著。
那些混沌邪神，彷佛無窮無盡一般，一波倒下，一波又湧上來，似乎永遠也殺不完。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體內的帝境力量，幾乎被消耗殆盡，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但好在，帝國配備了專門的能量補充劑，喝下去之後，體內的力量會迅速恢復。
三天後，混沌邪神的攻勢終於減弱了一些，帝國方面也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我癱坐在城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的雙臂，都已經麻木了。
「怎麼樣，小子，感覺如何？」李長夜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壺水。
「累……真他媽的累。」我接過水壺，狠狠地灌了一口，「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