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頭。」李長夜搖了搖頭，「混沌邪神是殺不完的。它們來自混沌深淵，那是一個無限的、混亂的、沒有任何秩序的空間。只要混沌深淵還存在，混沌邪神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那我們……就永遠困在這裡，當一輩子的炮灰？」我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那倒不一定。」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在這裡混了幾千年，也不是白混的。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帝國，其實並不是鐵板一塊。」李長夜壓低聲音，說道，「帝國的高層，也分很多派系。有些派系，對混沌邪神的戰爭，其實並不感興趣。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混沌本源』。」
「混沌本源？」
「沒錯。混沌本源，是混沌深淵的核心，也是整個多元宇宙最本源的力量。誰掌握了混沌本源，誰就能成為真正的至高存在。」李長夜說道，「帝國之所以要抵抗混沌邪神，不是為了保護什么正義，而是為了掠奪混沌本源。」
「每一次大規模的混沌邪神入侵，背後都有帝國高層的影子。他們故意挑起戰爭，然後透過戰爭，收集混沌本源，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那些被徵召來的帝境士兵，說白了，就是他們用來消耗混沌邪神力量的工具，也是他們用來收集混沌本源的容器。」
「你殺死的每一個混沌邪神，都會有一部分混沌本源，被你的身體吸收。但絕大部分，都被帝國高層，透過你體內的炸彈，悄無聲息地抽走了。」
我猛地一震，再次沉入神識，仔細地觀察著自己體內的那顆鎖魂炸彈。
果然，在炸彈的表面上，我發現了無數細密的、幾乎不可見的能量通道，那些通道，連線著我的真靈核心，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我體內抽取著一絲絲極其微弱、卻極其精純的能量。
那些能量，正是我殺死混沌邪神後，吸收的混沌本源！
「原來如此……」我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帝國，是在把我們當豬養，養肥了，就宰了吃肉？」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李長夜點了點頭，「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一種方法，遮蔽掉炸彈的抽取功能，把那些混沌本源，全部留在自己體內。」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要能積累足夠的混沌本源，我們就能突破境界，成為真我境、造化境，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到那時，就有機會擺脫帝國的控制。」
「你有辦法？」
「我研究了幾千年，已經找到了一種初步的遮蔽方法，但還不夠完善，只能遮蔽掉一小部分。」李長夜說道，「不過，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地方，那裡可能存在一種能夠徹底遮蔽炸彈的寶物。」
「什麼地方？」
「混沌深淵。」李長夜一字一頓地說道。
「混沌深淵？！那不是混沌邪神的老巢嗎？」我瞪大了眼睛。
「沒錯。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長夜說道，「我得到了一份情報，在混沌深淵的一個邊緣地帶，有一座古老的遺蹟，遺蹟中很可能封印著一種名為『混沌之石』的寶物。只要得到它，就能徹底遮蔽掉鎖魂炸彈的監控，甚至有可能，反過來利用它，反制帝國。」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潛入混沌深淵？」
「對。」李長夜點了點頭，「不過，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謀劃。十年後的百年休整期，是一個機會。到時候，我們可以利用休整期，偷偷潛入混沌深淵，尋找那座遺蹟。」
「十年……」我深吸一口氣，「好，我跟你干。」
「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陳三生。」李長夜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
戰鬥從未停歇。
混沌邪神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我站在城牆上，手中的帝能步槍早已換了一把又一把，槍管過熱，我就用帝境力量強行降溫，冷卻液不夠，我就直接用身體去吸收那些逸散的能量。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沒有睡過一覺，沒有吃過一頓飯，甚至沒有合過眼。
仙帝之軀，確實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但精神的疲憊，卻無法用任何力量來彌補。我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又一個個補上。那些在各自宇宙中叱吒風雲、高高在上的仙帝強者，在這裡，就像是草芥一般，被混沌邪神的利爪撕碎，被它們的毒液腐蝕，被它們的火焰焚燒。
「小心！」
一聲暴喝，我猛地側身，一頭巨大的蟲型邪神從我身旁掠過，鋒利的節肢擦過我的鎧甲，發出刺耳的金石摩擦聲。我反手一槍，藍色的能量光束直接貫穿了它的頭顱，綠色的膿液濺了我一身。
「幹得不錯，小子。」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悠閒地靠在城垛上，手裡拿著一根菸捲，吞雲吐霧，「不過你這反應速度還得練練，剛才那頭邪神要是速度快一點，你的腦袋就沒了。」
我擦了擦臉上的膿液，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經點？這仗打了十年了，你什麼時候真正出過手？」
「出什麼手？」李長夜嘿嘿一笑，「老子現在是百夫長，指揮作戰才是我的職責。再說了，這些低階的混沌邪神，殺再多也沒用，還不如省點力氣，等著真正的大魚。」
「大魚？」我皺了皺眉。
「你以為混沌邪神就這點本事？」李長夜彈了彈菸灰，「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混沌領主，還在後面呢。那些玩意兒，才是真真兒的要命。」
我沉默不語，繼續舉槍射擊。
十年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每天醒來就是戰鬥，戰鬥結束就是下一場戰鬥。我甚至開始麻木，對死亡變得漠然。那些曾經讓我憤怒、恐懼、悲傷的情緒，都在這無休止的廝殺中，被磨平了稜角。
但我心中的恨意，卻從未消退。
帝國。
那個把我像牲畜一樣抓來的帝國。
每當我想起體內的鎖魂炸彈，想起那些被抽走的混沌本源，想起我再也回不去的諸天大宇宙，我的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