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我的真靈核心爆發出來，衝破了我體內所有的桎梏，衝破了仙帝與真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我，突破了。
真我境，初階。
突破的那一刻，我感覺到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以前，我看到的只有表象。帝境力量、混沌本源、法則紋路——這些都是力量層面的東西，雖然強大，卻總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而現在，我能清晰地「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我的內心，我的本質，我的真靈形態。
那是一個由無數黑白線條交織而成的人形輪廓，明明是我，卻又像一個旁觀者在看著另一個自己。
「這就是真我境嗎？」我喃喃自語。
「沒錯。」一個聲音在我腦海響起，那是心魔的聲音，但現在聽起來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親近感，「真我境，就是看清自己。你以為自己是陳三生，是仙帝，是救世主，但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你，是一個由無數矛盾、執念、欲望構成的集合體。只有承認這一點，你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我點了點頭，能感受到體內的混沌本源正在以更加高效的速度運轉，融合到我的真靈核心中。之前那些被鎖魂炸彈抽走的能量，現在也有一部分被截留下來，成為我的力量。
我收起心神，站起身，決定去找李長夜。
但當我走出營房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營地里，原本熙熙攘攘計程車兵們，此刻正整齊地列隊，朝著一個方向跪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息，比戰場上的血腥味更加令人窒息。
「怎麼回事？」我拉住一個士兵，問道。
「帝國來人了。」那個士兵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三軍統帥，赤血元帥來了。」
「赤血元帥？」
「帝國第九元帥，負責整個第三十七戰區的最高指揮。」
士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每次來，都會帶走一批人，去執行『特殊任務』。被帶走的人，從來沒有回來過。」
我心中一凜，跟著人群，朝著營地中央的廣場走去。
廣場上，一個巨大的黑色懸浮平台緩緩降落。平台上，站著一個身穿血紅鎧甲的男人。他的鎧甲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有血跡斑斑，彷佛是從無數屍體中生長出來的。
那就是赤血元帥。
他的面容籠罩在血紅色的面甲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深紅色的，彷佛兩潭凝固的鮮血，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他看著廣場上跪伏計程車兵，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第三十七戰區。」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卻像雷霆一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本帥此次前來，是為了挑選一批精銳，執行『天罰行動』。」
「天罰行動」這四個字一出，所有士兵都倒吸一口涼氣。我看到李長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天罰行動是什麼？」我低聲問道。
「就是……送死。」李長夜的聲音有些顫抖，「帝國需要一批人，去衝擊混沌深淵的核心區域，吸引混沌領主的注意，為帝國的主力部隊創造機會。這是最危險的任務，死亡率百分之百。」
我心中一沉。
赤血元帥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李長夜身上。
「百夫長李長夜，出列。」
李長夜渾身一震，但還是乖乖地站了出來。
「你，在本次混沌潮汐中表現優異，戰功卓著。」赤血元帥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本帥決定，提升你為千夫長，負責帶領此次『天罰行動』的一百名突擊隊員。」
李長夜的身體微微一晃，但很快就穩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赤血元帥，聲音平靜地說道：「謝元帥提拔。」
赤血元帥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我。
「新兵陳三生，出列。」
我心中一緊，但還是站了出來。
「你，在短短十年內達到真我境，天賦不錯。」赤血元帥說道，「本帥決定，讓你也加入『天罰行動』，擔任副隊長。」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拒絕的權力，只能低頭領命：「遵命。」
赤血元帥揮了揮手，身後的懸浮平台上，走下十個身穿黑色鎧甲的身影。他們的鎧甲上刻著金色的符文，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是帝國本土培養的強者，每一個都是真我境巔峰，甚至造化境的存在。
「他們將與你們一同執行任務。」赤血元帥說道，「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吸引混沌領主的注意力，為帝國主力部隊爭取至少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任務是否完成，帝國都會發動總攻，徹底摧毀混沌深淵的邊際。」
他說完，轉身登上懸浮平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一百人……去送死？」有人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絕望。
「我們根本不是混沌領主的對手。」另一個人說道，「上次他們派去執行類似任務的一千人，一個都沒回來。」
「閉嘴。」帝國本土強者中，一個為首的、身穿金色鎧甲的男人冷冷地說道，「這是元帥的命令。誰敢違抗，就地格殺。」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李長夜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說道：「走吧，回去收拾東西。三天後出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我剛剛突破到真我境，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派去執行這種必死的任務。我開始懷疑，帝國是否真的把我當人看。不，他們從來沒有把我們當人看——在他們眼中，我們就是消耗品，是工具，是炮灰。
「小子，別想了。」李長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帝國的冷酷，我早就習慣了。他們需要的時候，就把我們當寶；不需要的時候，就把我們當垃圾。」
「那你……有沒有想過逃跑？」我低聲問道。
「逃跑？」李長夜苦笑一聲，「逃不掉的。帝國的勢力，遍布整個多元宇宙。就算我們逃出第七宇宙，也會被他們抓回來。而且，每逃一次，鎖魂炸彈的『懲罰機制』就會觸發一次，直接引爆你的真靈。」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
「不。」李長夜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們還有機會。只要找到混沌之石，遮蔽掉鎖魂炸彈，就能逃出生天。天罰行動雖然危險，但也是機會——混沌深淵中，正好有我們要找的遺蹟。」
「你是說……」
「對。我們可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找機會脫離隊伍，潛入遺蹟。只要拿到混沌之石，我們就有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