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百人的「天罰行動」突擊隊，正式出發。
領隊是帝國本土強者中的那個金色鎧甲男人。
他自稱「血斧·戈塔」，是赤血元帥的親信之一，實力在真我境巔峰，卡在造化境的門檻前，據說是帝國重點培養的苗子。
他高傲、冷漠，從不正眼看我們這些「炮灰」，彷佛我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所有炮灰聽令。」
戈塔站在隊伍前方，聲音像鋼鐵一樣冰冷冷硬：「你們的任務，是在混沌深淵的第七節點布置訊號器，然後守住它三天。帝國主力會在三天後發動總攻，屆時你們才能撤退。在此之前，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沒有人敢質疑。
「出發。」
他大手一揮，一百人踏入了混沌深淵邊緣那道巨大的、扭曲的空間裂隙。
踏入裂隙的那個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灰暗的、壓抑的、鋪天蓋地的混亂與狂暴，迎面撲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雜著硫磺、腐肉、血腥的混合氣味，彷佛置身於一座巨大的、被遺棄了億萬年的墳墓。
天空是血紅色的，地面上覆蓋著漆黑、黏稠、不斷蠕動的淤泥，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半隻腳，彷佛大地本身就是什麼活物。
遠處，能看到無數道扭曲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所有人，保持警惕。」戈塔下令，「按既定路線，向前推進。」
隊伍開始緩慢地向前移動。
我走在隊伍的中間，李長夜就在我旁邊。
他低聲說道：「小心點，我感覺不太對勁，太安靜了。一般來說，混沌深淵邊緣應該到處都有小股的邪神出沒，但現在，我們走了快一個時辰了，連一隻都沒看到。」
我點了點頭，心裡也湧起一股不安。
突然，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顫，彷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地底深處甦醒了過來。
「散開！」戈塔大吼一聲。
話音未落，我腳下的「地面」猛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一條由無數腐爛血肉和骨骼組成的巨臂，從裂縫中破土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猛地拍向隊伍最前方的幾個帝國士兵。
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巨臂拍成了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是混沌領主！」有人驚恐地喊道。
「不是普通的混沌領主！」李長夜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是深淵領主——混沌領主的進階形態，實力堪比造化境巔峰！」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地底傳出，緊接著，整個地面都開始劇烈地震動。那條血肉巨臂猛地收回地底，然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頭高達數百丈的怪物，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上有數十隻彎曲的犄角，背生巨大的蝠翼。它的眼睛是慘白色的，沒有任何瞳孔，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瘋狂的虛無。
它的氣息，比我們之前在戰場上遇到的那些混沌領主，強大十倍不止。
「帝國狗！」那怪物開口了，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你們終於來了。本座，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本座？」那怪物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本座是混沌深淵的第五守護者，深淵領主·莫拉斯。奉深淵之主的命令，前來迎接你們這些帝國狗的送死。」
它說著，抬起一隻巨大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拍。
「轟！」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海嘯一般，朝著我們席捲而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座黑色的山壁上，五臟六腑都彷佛移位了一般。
「所有人，火速撤退！」戈塔大聲下令，他自己卻第一個轉身就跑。
帝國士兵們四散奔逃，但混沌邪神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無數道身影從霧氣中湧現，朝著我們瘋狂地撲來。
那些是低階的混沌邪神，但數量之多，如同蝗蟲一般，鋪天蓋地。
一個士兵被一頭邪神撲倒，那邪神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口，直接咬碎了士兵的腦袋，吮吸著他的腦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另一個士兵試圖抵抗，卻被一頭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惡魔抓住，那惡魔的利爪刺入他的胸膛，將他活生生地撕裂成兩半，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不……不要……」有人發出絕望的哭喊，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一頭邪神從他身後撲上來，鋒利的爪刺穿他的胸膛，將他提起來，像玩弄布偶一樣，在空中晃了晃，然後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
戰鬥，從一開始就演變成了一場屠殺。
帝國本土強者們，確實比炮灰強大得多。他們揮舞著各自的兵器，斬殺了大批的混沌邪神。戈塔更是以一己之力，與深淵領主莫拉斯纏鬥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
但炮灰們不一樣。
他們都是仙帝境的強者，但在這個層次的戰鬥中，仙帝境就是送死。那些混沌邪神，隨便一頭攻擊都能殺死他們。
我親眼看到一個和我一起戰鬥過十年的戰友，被一頭蟲型邪神撞倒，蟲子的口器刺入他的眼眶，從他的眼眶鑽進他的腦子裡，瘋狂的吮吸聲讓我渾身發寒。
而他還沒來得及慘叫，整個頭顱就被吸成了一層乾癟的皮，軟塌塌地耷拉在脖子上。
另一個戰友，試圖從側翼衝出去，卻被兩頭章魚狀的陰影纏住，那些觸手鑽進他的口鼻、耳孔，將他也拖入了無形的陰影之海，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救命！救命！」有人精神崩潰了，扔掉武器轉身就跑，但身後的混沌邪神更多。他眨眼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我咬緊牙關，揮舞手中的短劍，砍翻了一頭又一頭撲上來的怪物。但那些怪物彷佛殺不完，倒下一頭，又湧上來更多。我的體內力量在飛速消耗，混沌本源的回覆速度根本跟不上需求。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李長夜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小子，跟我來。」
我轉頭看去，發現李長夜正站在一條狹窄的黑色峽谷入口處，向我招手。他的身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頭邪神的屍體，顯然他剛才已經大開殺戒了。
「戈塔那些人呢？」我問道。
「他們往另一個方向撤了，估計是想引開那個深淵領主，給我們創造逃跑的機會。」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管他們了，我們走。」
「可是……」
「沒有可是！」李長夜打斷我的話，「混沌深淵裡有我要找的遺蹟，只要找到它，我們就有機會。帝國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也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我咬了咬牙，跟著他鑽進了峽谷。
身後傳來戈塔憤怒的咆哮聲，以及深淵領主莫拉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