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待的任務，在一個月後，終於來了。
那天，一名穿著黑色制服、面色冰冷的帝國特使降臨了第三十七戰區。他沒有絲毫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捲軸，遞給了李長夜。
「李元帥，樞密院密令。第三十七戰區，即刻執行『淨化』任務。目標：邊境星系『卡倫三號』。任務等級：絕密。」
李長夜接過捲軸，展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卡倫三號？」他抬起頭，看著特使，「那個星球……不是已經被封鎖了嗎？」
「兩個月前，卡倫三號上的帝國實驗室發生了泄露。」特使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波瀾，「實驗體大規模感染，變異成了混沌生物。樞密院已經下令，對該星球執行滅絕令。所有生物，不留活口。」
「實驗室……泄露？」李長夜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星球上，還有多少平民？」
「根據最後一次資料統計，卡倫三號上，共有帝國公民約一百二十億。」特使的眼神依然沒有任何波動，「但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公民了。他們是感染體，是潛在的混沌威脅。李元帥，樞密院的命令，是徹底淨化這顆星球。任何拒絕執行命令的軍官，將被視為叛國。」
李長夜握著捲軸的手，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末將……領命。」
特使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當特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後，李長夜猛地將手中的捲軸砸在地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帝國……這幫畜生！」
我走過去，撿起捲軸，展開看了一眼。
捲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關於卡倫三號的情報。那是一個邊境星系，帝國在那裡建立了一個秘密實驗室，專門研究對抗混沌勢力的「病毒武器」。然而，兩個月前，實驗發生了重大泄露，一種名為「X-7號病毒」的恐怖存在，從實驗室中擴散開來，感染了整個星球。
被感染的人，會在短時間內發生變異，變成喪失理智、只知道殺戮的混沌怪物。帝國嘗試過封鎖，但失敗了。最後，他們決定，徹底毀滅這顆星球。
「一百二十億人……」我喃喃自語，「就這麼……沒了？」
「這就是帝國。」李長夜的聲音沙啞，「在他們眼裡，一百二十億人，和一百二十億隻螞蟻，沒有區別。只要威脅到機器的穩定，都會被毫不猶豫地清理掉。」
「那我們……真的要執行這個命令嗎？」
李長夜轉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老白，你覺得，如果我們不執行這個命令，會怎麼樣？」
我沉默了。
如果我們不執行，帝國會立刻派新的元帥來，連我們一起清洗。如果我們執行，我們就會成為帝國的劊子手，手上沾滿一百二十億人的鮮血。
「我們……沒有選擇。」李長夜閉上眼睛，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至少現在沒有。」
三天後，第三十七戰區的艦隊，抵達了卡倫三號星系。
那是一個被深紫色星雲籠罩的星系。在星雲中央，一顆原本應該蔚藍色的星球，此時已經變得漆黑一片。星球表面，無數道暗紅色的裂縫如同血管般蔓延開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
「全員準備。」李長夜站在旗艦的指揮艙里，看著那顆星球，眼神冰冷，「啟動淨化協議。」
「元帥……」我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顫抖，「真的要……這麼做嗎？」
「陳三生。」李長夜轉過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深沉的痛苦，「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到今天嗎？」
我搖了搖頭。
「因為，我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李長夜說道，「這顆星球，已經沒救了。那些被感染的人，已經不再是人類了。他們變成了怪物，變成了混沌的爪牙。如果我們不淨化他們，他們就會衝出封鎖，感染更多的星球，造成更大的災難。」
「可是……」
「沒有可是。」李長夜打斷我的話，「我知道這很殘忍。但這就是帝國。我們改變不了這個規則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後變強，變得足夠強，才有資格去改變這一切。」
我看著他，沉默了。
最終，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淨化協議，啟動了。
艦隊的所有能量炮，同時對準了那顆星球。無數道熾熱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地轟擊在星球表面。
大地在顫抖，海洋在蒸發，大氣在燃燒。
整顆星球，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變成了一片火海。
我站在指揮艙的視窗，看著那顆星球在火焰中逐漸化為灰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一百二十億人。
就這麼沒了。
淨化任務完成後，我們的艦隊降落在卡倫三號的一片廢墟上。
按照樞密院的要求，我們需要回收實驗室中殘留的研究資料，以及一些重要的實驗樣本。
我和李長夜，帶著一隊精銳士兵，走進了那座已經被摧毀了大半的實驗室。
實驗室位於地下數百米深處，是由帝國的頂級工程隊建造的。即便經歷了淨化協議的轟擊，這座實驗室依然儲存著相對完整的結構。
我們順著幽暗的通道，一路向下。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牆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黑色的焦痕。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燒焦的屍體殘骸，他們有的穿著帝國的白色實驗服，有的穿著普通平民的衣服。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年輕士兵顫抖著問道。
「實驗泄露。」李長夜冷冷地說道，「病毒擴散，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
我們在實驗室的核心區域，找到了一間被嚴密保護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監控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實驗室各個區域的畫面。然而，那些畫面中，已經沒有了一個活人。
只有滿地的屍體，和那些還在蠕動的、被感染的血肉。
「這是……X-7號病毒的研究資料。」一個科研人員指著密室中央的一台巨大計算機，說道，「樞密院要求我們，將這些資料全部銷毀。」
「銷毀？」李長夜皺了皺眉，「為什麼不帶走？」
「因為，這種病毒太危險了。」科研人員說道，「它的感染性極強，傳播途徑多樣，而且無法被任何已知的手段治癒。樞密院認為，這種病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所以，他們要求我們，將所有研究資料和樣本，全部銷毀。」
李長夜沉默了。
他走到那台計算機前，伸出手，放在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李長夜……」我有些擔心地叫了他一聲。
「老白。」李長夜轉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說，如果我們能夠掌握這種病毒……是不是，就能擁有對抗混沌力量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