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外面隱隱傳來的、更加劇烈的混沌咆哮聲：「蒼瀾死了，那是混沌怪物殺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帝國的忠臣，是浴血奮戰到最後一刻的英雄。我要接管第三十七戰區。我要當這三十七戰區的新元帥。」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中的神芒熾烈如火：「等老子當上了元帥，這三十七戰區就是我們的地盤。那些送過來的物資、那些被強征過來的新兵，究竟是去當炮灰，還是變成我們手裡的底牌，全憑我們說了算。我們要把這第三十七戰區，變成埋在帝國邊境上，最致命的一顆釘子。」
我坐在廢墟里，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甚至有些近乎瘋狂的男人。
不得不承認，他的這個計劃，比單純的逃跑或者反抗，要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逃跑，會被帝國永無止境地追殺，最終可能掉進哪個破碎的位面，在絕望中老死。
而留下來，篡奪高位。利用帝國的資源來壯大我們自己，在最危險的懸崖邊緣，跳一出最驚心動魄的刀尖之舞。
「好。」
我掙扎著站起身，一掌拍碎了身邊的斷劍。
「陳大哥，跟你走。」
老劉、老張，還有剩下的四百多名滿身是血的盟友，在這一刻同時站了起來。他們的眼中，那種屬於炮灰的麻木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把整個天下當成棋盤的、狂熱到極致的野心。
「把陳雨的遺體帶上。蘇小婉的後勤部有不朽神鐵鑄造的冰棺，把她封印起來。等有一天，老子帶你們打進帝國樞密院核心的時候，我去把那台自詡為主宰的資料機器砸爛，把她的真靈一條一條地抓回來！」
李長夜大喝一聲，長袖一揮。
一團柔和的玄青色神芒瞬間將陳雨的遺體包裹，懸浮在我們的隊伍中央。
「兄弟們，擦亮你們的刀！」
他帶頭走向那扇破碎的青銅古門，每前進一步，他身上的造化境巔峰威壓便向外擴散一分，最終化作了一道照亮了整片虛空的絕世神威。
「隨本帥……回防線殺賊！」
「誓死追隨元帥！」
當李長夜帶著我們四百多名渾身浴血的「殘兵」重新出現在第三十七戰區防線後方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混沌潮汐依然在瘋狂衝擊著防線，帝國計程車兵們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肉塊，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那些原本已經絕望計程車兵們，在看到李長夜身後那道直衝雲霄的造化境巔峰威壓時，愣了片刻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李長夜！他還活著！」
「天！他突破到造化境了！」
「我們有救了！」
李長夜沒有廢話，他一步跨到防線最前方，雙手虛握。一柄由無數天道碎片凝聚而成的暗金色神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那神槍出現的剎那，方圓萬里的虛空都開始劇烈地震顫，連那些正在瘋狂衝擊防線的深淵領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死死地盯著李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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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混沌孽障，也敢侵犯帝國疆域？」
李長夜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整條防線上炸響。他手中的神槍輕輕一揮，一道橫貫天際的暗金色槍芒瞬間將前方沖在最前面的三頭深淵領主連同它們身後的數萬混沌生物，全部斬成了飛灰。
這一擊，徹底扭轉了戰局。
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第三十七戰區，在李長夜這位新晉造化境巔峰強者的帶領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血液。那些原本已經麻木計程車兵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們咆哮著，嘶吼著，跟在李長夜身後，發起了反擊。
戰鬥又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頭混沌邪神被徹底斬殺，當深淵裂縫重新閉合，當血色的天空終於露出一絲微光時，整條防線上，無數士兵癱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李長夜站在最高的哨壁上，任由鮮血順著他的衣袍滴落。他的眼神冷酷而深邃，彷佛已經看穿了這場戰爭的本質。
三天後，帝國樞密院的特使降臨。
那是一個穿著暗銀色長袍、面容模糊的中年人。他的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造化境巔峰，甚至更高。他站在李長夜面前，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這位新晉的元帥。
「李長夜，第三十七戰區原百夫長，於混沌潮汐戰中臨陣突破至造化境巔峰，斬殺深淵領主十七頭，擊退混沌主脈位移。經樞密院核實，特封你為第三十七戰區新任元帥，統轄戰區一切軍政事務。」
特使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銀色的虎符，隨手拋給李長夜。
「接印。」
李長夜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虎符：「末將，領命！」
這一刻，我站在人群中，看著李長夜接過那枚象徵著帝國元帥權柄的虎符，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我們，終於不再是炮灰了。
我們，終於有了在這台機器上，稍微撬動一絲縫隙的資格。
成為元帥後，李長夜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重組第三十七戰區的指揮體系。
他任命我為副元帥，負責戰區的日常防務和士兵訓練。老劉被提拔為後勤總長，掌握著整個戰區的物資調配權。鐵蘭成為了新兵訓練營的總教官，負責培養忠誠於我們的新血。蘇小婉則繼續掌管後勤部，但許可權被擴大到了整個戰區。
至於老張，他依然保持著他那副懶散的模樣，但私下裡，他成了我們情報網路的核心，負責在帝國各戰區之間傳遞訊息。
我們的盟友，從那四百多人，迅速擴充套件到了三千多人。這些人，都是我們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個都對帝國有著深沉的仇恨，或者對回家有著強烈的渴望。他們被安插在戰區的各個關鍵位置，成為我們掌控這個戰區的最堅實根基。
然而，即便成為了元帥，李長夜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帝國不會信任我們。」那天晚上，他坐在元帥府的書房裡，一邊喝著劣質的帝國配發酒，一邊對我說，「在他們眼裡，我們依然是炮灰，只是從低階炮灰，變成了高階炮灰。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以收回這枚虎符。」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問道。
「繼續變強。」李長夜放下酒杯，眼神幽深，「那顆天道碎片，我只煉化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力量，被我封印在體內，需要時間慢慢消化。等我徹底煉化了它，我就能真正踏入歸一境。到那時，即便是帝國的樞密院，想要動我們，也得掂量掂量。」
「歸一境……」我喃喃自語，「那是什麼境界？」
「帝國修仙體系的最高境界。」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傳說中，歸一境強者，已經能夠初步掌控宇宙法則，甚至能夠創造屬於自己的小世界。帝國樞密院的那幾位巨頭，據說都是歸一境的存在。他們是這台戰爭機器最核心的螺絲釘，也是帝國能夠屹立三十萬年不倒的根基。」
「那我們要達到那個境界，還需要多久？」
「不知道。」李長夜搖了搖頭，「但至少，我們已經有了方向。而你，老白，你體內的混沌核心，也是一條通往歸一境的道路。只是那條路，比我的更加兇險。」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等。」李長夜說道，「等帝國給我們派任務。作為元帥，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後方。帝國會讓我們去執行各種任務，肅清混沌勢力，鎮壓叛亂，甚至是……執行一些見不得光的清洗。」
「清洗？」
「對。」李長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帝國這台機器，為了維持運轉，會定期清理那些『不合格』的零件。比如，那些戰損率過高、或者出現了叛亂的戰區，帝國會派出『清理者』，將整個戰區的所有士兵全部處決，然後重新招募新兵。」
「這……太殘忍了。」我心中一震。
「殘忍？」李長夜冷笑一聲，「這就是帝國。它不需要任何多餘的、不可控的因素。為了確保機器的絕對穩定，它可以犧牲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