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為，混沌教團已經被徹底摧毀了。
然而，當我們清理戰場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在神殿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實驗室。
實驗室里，關押著成千上萬的普通人。他們被鎖在金屬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體內的能量，正在被源源不斷地抽取。
「這是……」我心中一震，「人體試驗？」
「不。」李長夜走到一個實驗台前，仔細看著上面的資料，「這是……帝國的實驗。」
「帝國？」我愣住了，「怎麼會？」
「你看。」李長夜指著實驗台上的一行字，「『帝國樞密院第九實驗室，X-7號病毒改良方案』。這個混沌教團，根本就是帝國一手扶植起來的。」
「帝國……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測試。」李長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帝國需要測試，X-7號病毒，是否能夠透過混沌教團這種形式，更有效地傳播。他們需要知道，這種病毒，是否能夠作為一種武器，用於對抗混沌勢力。」
「他們……把整個星球的人，當成了實驗品？」
「對。」李長夜閉上眼睛，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這就是帝國。為了勝利，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我站在那間實驗室里，看著那些被關押的普通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一百二十億人，被淨化了。
而這一切，竟然只是為了測試一種病毒武器。
「我們……該怎麼辦？」我問道。
李長夜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把這裡的一切，都記錄下來。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整個帝國，都知道他們的罪行。」
「可是，我們能做到嗎？」
「不知道。」李長夜搖了搖頭，「但至少，我們要嘗試。」
我們帶著那些被關押的普通人，離開了天啟星。
回到第三十七戰區後，李長夜立刻下令，將所有關於帝國實驗室的資料，都嚴密地儲存起來。
「這些資料，是我們未來的底牌。」他說道，「總有一天，他們會派上用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然而，經歷了卡倫三號和天啟星的事件後，我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我開始明白，帝國，不是我們能夠輕易撼動的。
它太龐大了，太強大了，太冷酷了。
我們這些螻蟻，在它面前，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但我也明白，我們不能放棄。
因為，我們活著，就是為了給那些還活著的人，創造一個能夠回家的未來。
那天晚上，我站在營房外面，看著遠處那片血色的天空，想起了陳雨，想起了那些死在戰場上的戰友，想起了那些被帝國當成實驗品的普通人。
「小雨。」我喃喃自語，「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回家的路。到時候，我會帶著所有人，一起回家。」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轉過頭，看到李長夜走了過來。
「老白，在想什麼？」
「在想……回家。」我說道。
「回家？」李長夜笑了笑，「好啊，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家的。」
「可是，我們的家，在哪裡？」
李長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家，不是一個地方。家，是那些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所在的地方。」
「只要我們還在，家，就還在。」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是的。
只要我們還在，家，就還在。
自從天啟星任務歸來後的第七天,一場暴風雨般的混沌潮汐再度爆發。
這一次的規模前所未有,持續時間長達整整四十天。
在這四十個晝夜裡,我們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刻。防線上計程車兵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麥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每當有人死去,後方的傳送陣就會立刻補充上新的面孔，那些眼中還帶著恐懼和茫然的新兵,往往活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變成屍體,或者更糟糕的,變成墮化者。
我在這場潮汐中殺紅了眼。
混沌核心在體內瘋狂運轉,吞噬著一頭又一頭深淵邪神的真靈碎片。
我的劍鋒從未停歇過,揮出的每一道劍芒都能帶走成片的混沌生物。可那些東西,就像永遠殺不完一樣。你殺死一頭,立刻會有十頭從裂縫中湧出;你殺死十頭,就會有一百頭從虛空中撲來。
真我境巔峰的修為讓我能在這場絞肉機中勉強活下來,但也僅僅是活下來而已。
當第四十天黃昏,最後一波混沌大軍終於被擊退時,整個第三十七戰區的防線上,已經鋪滿了厚達數米的屍體和殘骸。
那些屍體有的是帝國士兵,有的是混沌邪神,更多的則是已經分辨不出原本身份、被混沌和鮮血徹底混合在一起的可怖肉泥。
\"傷亡統計出來了。\"
老劉拖著一條斷腿,滿身血污地走到我面前。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左臂已經在戰鬥中被徹底撕裂,只能用能量帶勉強吊著。他遞給我一份血跡斑斑的報告:\"這次潮汐,我們戰區陣亡人數……三千七百二十一億。\"
我接過報告,看著上面那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數字,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三千七百二十一億。
如果是在我剛來第三十七戰區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數字,我恐怕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但現在,經歷了十五年的戰爭洗禮,我已經徹底麻木了。
死三千億和死三千,在我的感知中,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它們都只是一串數字而已。
\"補充兵力的申請已經發往本土了吧?\"我平靜地問道。
\"發了。預計一個公轉分內,本土會給我們調撥五千億新兵過來。\"老劉苦笑一聲,\"不過你也知道,那些新兵來了,也就是多填幾天窟窿而已。\"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是的,那些新兵,活不了多久。他們會在接下來的某一次潮汐中死去,然後被新的新兵替代,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這就是第三十七戰區。
這就是帝國的邊境戰場。
一個每天都在吞噬幾十億、幾百億生命的巨大絞肉機。
\"走吧,老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處理你的傷口。然後……去喝一杯。\"
老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好啊,喝一杯。媽的,老子已經十年沒喝過像樣的酒了。\"
我們緩緩走下哨壁,穿過那片堆滿了屍體的戰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著混沌邪神腐爛的惡臭,幾乎讓人窒息。
後勤部的傀儡正在機械地清理戰場,它們將那些屍體一具一具地收集起來,扔進巨大的熔爐中焚燒。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最終都會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血色的天空中。
沒有墓碑,沒有祭奠,甚至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這就是帝國士兵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