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成為元帥後做的第一件\"奢侈\"的事,就是把原本簡陋的元帥營帳,改建成了一座像模像樣的金屬府邸。
雖然比起帝國本土那些動輒占據數百層、裝飾奢華到極致的貴族宅邸,這座府邸簡陋得可憐,但在這個每天都在死人、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的第三十七戰區,它已經算是一處難得的淨土了。
那天夜裡,李長夜下令,在元帥府里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慶功宴。
宴席很簡單,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帝國後勤部配發的合成肉、脫水蔬菜,以及那種用綠色金屬罐裝的劣質烈酒。但對於我們這些在地獄裡打滾了十幾年的老兵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奢侈了。
\"來來來,都坐!\"李長夜難得地脫下了那身沉重的元帥鎧甲,換上了一套相對輕便的黑色便服。他滿臉笑容地招呼著我們,\"今天不談戰爭,不談帝國,咱們就好好喝一頓!\"
我、老劉、老張、鐵蘭、蘇小婉,還有幾個核心盟友,圍坐在一張用黑色神鐵鑄造的長桌旁。
桌上,擺放著幾十盤冒著熱氣的合成肉,以及幾大桶帝國烈酒。
\"來,先敬第一杯!\"李長夜舉起手中的金屬酒杯,環視眾人,\"敬那些死去的兄弟,願他們在下一個輪迴里,能過上好日子!\"
\"敬兄弟們!\"
我們齊聲高喊,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酒入口極度辛辣,彷佛一團火焰在喉嚨里炸開,燒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但這種痛感,卻讓我們這些早已麻木的靈魂,稍微有了一些\"活著\"的實感。
\"三生,你說咱們這麼拼死拼活的,到底圖個啥?\"老張喝了一口酒,突然嘆了口氣：\"三千多億人啊,說沒就沒了。老子活了五萬年,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這種規模的死亡……還真是頭一回見。\"
\"圖個啥?\"我看著手中的酒杯,裡面倒映著我那張滄桑的臉,輕聲說道,\"圖個……活著吧。\"
\"活著?\"老張苦笑一聲,\"可咱們這種活法,和那些被抽乾仙元、坐在提純工廠里的倒霉蛋,有什麼區別?\"
\"至少,咱們還能喝酒。\"老劉接過話,他用僅剩的右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至少,咱們還能坐在這兒,吐槽帝國,吐槽這個操蛋的世界。而不是像那些工具人一樣,連吐槽的資格都沒有。\"
\"說得對!\"
鐵蘭猛地一拍桌子,她那雙冷冽的眼睛裡,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老子雖然是個炮灰,但至少老子還能殺敵,還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場!比那些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蠢貨,強一萬倍!\"
蘇小婉抿了一小口酒,輕聲說道:\"我以前在後勤部的時候,每天都要處理那些從前線運回來的遺物。有的是一枚破損的軍牌,有的是一塊沾滿血跡的布條,有的……甚至只是半截斷指。\"
她抬起頭,看著我們,眼中閃爍著淚光:\"那些東西,原本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有父母,有子女,有夢想,有牽掛。可最後,他們都變成了一堆遺物,被我分類、編號、歸檔,然後……扔進倉庫的某個角落,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以啊,趁咱們還活著,還能喝酒,還能吹牛逼的時候……\"李長夜再次舉起酒杯,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就好好享受這一刻吧!管他娘的明天會發生什麼,至少今天,咱們還活著!\"
\"活著!\"
\"活著!\"
我們齊聲高喊,碰杯的聲音在元帥府里迴蕩。
那一夜,我們喝了很多酒。
我們說了很多話,有些是往事,有些是牢騷,有些是對未來的幻想。我們大笑,我們哭泣,我們像一群瘋子一樣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溫暖。
宴席過後的第二天,李長夜召集了戰區的所有高層,在元帥府的會議室里,宣布了一項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
\"從今天起,第三十七戰區,要進行全面改造。\"
\"所以,我決定,在不違背帝國軍令的前提下,給咱們戰區計程車兵們,創造一些……人應該有的生活。\"
\"元帥,您的意思是……\"一個副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建娛樂區。\"李長夜斬釘截鐵地說道,\"建酒館、茶樓、鬥獸場、甚至是妓院。只要士兵們有需求,只要不影響戰備,我們都可以建。\"
會議室里,瞬間爆發出一片驚呼。
\"元帥,這……這不符合帝國的規矩啊!\"一個保守派的軍官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帝國軍令規定,戰區內所有資源,都必須用於戰備。建什麼娛樂區,這……這簡直是胡鬧!\"
\"胡鬧?\"李長夜冷冷地看著那個軍官,\"你知道咱們戰區計程車兵,平均壽命是多久嗎?\"
軍官愣住了。
\"三個公轉分。\"李長夜一字一句地說道,\"新兵從進入戰區,到死在戰場上,平均只能活三個公轉分。而那些老兵,大多數也活不過十個公轉分。\"
\"你告訴我,這樣的壽命,他們連享受一下正常生活的資格都沒有嗎?!\"
李長夜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股無法反駁的氣勢。
那個軍官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頹然坐下。
\"我知道,帝國的規矩很嚴。\"李長夜緩和了語氣,\"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們不違背帝國的大方向,做一些小調整,帝國……未必會追究。\"
\"再說了。\"
他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咱們戰區的戰損率,在這次潮汐中是所有邊境戰區里最低的。樞密院那邊,不僅不會責怪我們,反而會認為我們管理得當。\"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咱們就大膽一點,給士兵們,也給我們自己,創造一個稍微像樣一點的生活環境。\"
會議室里,沉默了片刻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