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個月里,第三十七戰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李長夜的主持下,戰區的地下第五百層,被開闢成了一個專門的\"生活區\"。
這個生活區,雖然比不上帝國本土那些繁華的城市,但對於我們這些常年在戰場上打滾的老兵來說,已經是天堂般的存在了。
首先建成的,是一座巨大的酒館。
酒館的名字很簡單,就叫\"活著\"。它占據了生活區最核心的位置,裝修雖然簡陋,但卻有一種粗獷的美感。酒館裡,擺放著數百張黑色神鐵鑄造的桌椅,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戰區老兵的畫像,以及他們生前的事跡。
酒館的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她是李長夜從新兵中挑選出來的,修為不高,只有仙帝境初階,但她有一副好嗓子,能唱出那種讓人心碎的歌謠。
\"歡迎光臨'活著'!\"女孩笑著向每一個進入酒館計程車兵打招呼,\"今天想喝點什麼?\"
\"來杯烈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兵大聲喊道。
女孩嫻熟地倒了一杯帝國烈酒,遞給那個老兵。老兵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將杯子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爽!\"
除了酒館,李長夜還建了一座鬥獸場。
鬥獸場裡,關押著一些低階的混沌生物。士兵們可以花費少量的軍功,進入鬥獸場,與那些混沌生物搏鬥,以此來磨練戰技,或者單純地發泄壓力。
每當有士兵在鬥獸場裡擊敗混沌生物,觀眾席上就會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那種熱烈的氛圍,讓這個冰冷的戰區,多了一絲難得的生氣。
當然,最受歡迎的,還是那座被士兵們戲稱為\"溫柔鄉\"的娛樂樓。
娛樂樓里,有從帝國各個戰區挑選出來的、修為不高但姿色上佳的女修。她們大多是被強征入伍、但因為天賦不足無法上戰場的\"廢柴\"。李長夜給了她們一個選擇:要麼去前線送死,要麼留在這裡,為士兵們提供\"服務\"。
大多數人,選擇了後者。
\"這不是奴役嗎?\"那天,我看著李長夜遞給我的娛樂樓規劃圖,皺了皺眉。
\"是奴役。\"李長夜坦然承認,\"但在這個戰區,在這個帝國,誰不是奴隸?與其讓她們去前線當炮灰,還不如讓她們在這裡,至少還能活得久一點。\"
\"而且。\"他補充道,\"我給了她們選擇的權利。願意留下的,每個月都能獲得可觀的軍功和物資,甚至有機會申請調離戰區。不願意的,我也不強求,直接送上前線。\"
我沉默了。
我知道,李長夜說得對。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能活下去,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至於尊嚴、自由這些東西……那是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去追求的奢侈品。
生活區建成後,第三十七戰區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士兵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除了戰鬥就是發呆。他們開始有了期待,有了目標,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老子今天殺了三頭混沌邪神,賺了五十點軍功!晚上去'活著'喝個痛快!\"
\"我攢夠一千軍功了,今晚去溫柔鄉瀟灑一把!\"
\"鬥獸場今晚有大賽,據說有一頭真我境初階的混沌巨獸,我要去看看!\"
這些充滿生氣的對話,在戰區的各個角落響起。士兵們的眼中,不再只有麻木和絕望,而是多了一絲生機和希望。
那天晚上,我獨自一人走進\"活著\"酒館。
酒館裡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士兵們的笑聲和吵鬧聲。我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杯烈酒,靜靜地看著這熱鬧的景象。
\"陳副帥,一個人喝酒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轉過頭,看到老張端著一杯酒,滿臉笑容地坐到了我對面。
\"是啊,一個人。\"我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呢?怎麼也一個人?\"
\"我啊,老了,不喜歡湊熱鬧。\"老張喝了一口酒,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李長夜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這生活區一建起來,整個戰區計程車氣都不一樣了。\"
\"是啊。\"我點了點頭,\"至少,大家現在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可是……\"老張突然壓低聲音,\"你就沒想過,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想啊,咱們建這些娛樂設施,說白了,不就是給士兵們打一針雞血,讓他們更賣力地去送死嗎?\"老張的眼神有些複雜,\"帝國需要的,不是一群絕望的炮灰,而是一群充滿希望、願意為了那一點點獎勵而拼命的炮灰。\"
\"李長夜這麼做,表面上是為了士兵們好,但實際上……他只是在幫帝國,更高效地消耗我們的生命。\"
我沉默了。
老張說得對。
這些娛樂設施,這些看似美好的生活,本質上,只是帝國這台戰爭機器的潤滑劑。它們的存在,不是為了讓士兵們活得更好,而是為了讓士兵們死得更有價值。
\"可是……\"我輕聲說道,\"至少,大家現在還能笑,還能哭,還能像個人一樣活著。總比以前那種行屍走肉的狀態,要好得多。\"
\"說得也是。\"老張笑了笑,舉起酒杯,\"來,喝酒!管他娘的真相如何,至少今天,咱們還活著!\"
\"活著!\"
我們碰杯,一飲而盡。
休整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當第三十七戰區計程車兵們剛剛適應了這種\"苦中作樂\"的生活時,新的混沌潮汐,再次爆發了。
這一次,規模比上一次更大。
從深淵裂縫中湧出的混沌邪神,多到讓人絕望。它們鋪天蓋地,如同蝗蟲過境,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漆黑一片。
李長夜站在指揮台上,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混沌大軍,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陳三生,你過來。\"他對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一刻,我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在深淵裂縫的最深處,我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那黑暗之中,無數個巨大的、扭曲的身影正在緩緩蠕動。它們每一個,都有著超越深淵領主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