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而且，混沌核心的秘密，我們也開始大規模應用了。」他壓低聲音說道，「在那些新成員中，有修行天賦的，我都讓老劉給他們配發了混沌之石，讓他們將那東西煉化進丹田。有混沌之石作為引導，他們修行混沌功法的速度會加快數倍。」
「只要給我們時間，我們就能培養出一批真正的高階戰力。」
「時間……」我苦笑一聲，「在這座戰線上，最奢侈的就是時間了。」
我和李長夜並肩站在哨塔上，望著遠處那條猙獰的深淵裂縫。它橫亘在天際盡頭，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不斷向外滲透著黑紫色的霧氣。
沒有人知道下一次潮汐什麼時候到來。也許是一個月後，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刻。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風暴來臨之前，儘可能地積蓄力量。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看到了更多關於這個帝國的真相。
那是在新兵訓練營巡視時發生的事。
鐵蘭成為新兵總教官後，把訓練營搞得像是一座真正的煉獄。每天都有大量的新兵因為跟不上訓練強度而死去，但活下來的那些，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鐵蘭的理念很簡單：與其讓他們在戰場上因為實力不濟而被混沌怪物撕碎，不如在訓練營里先死掉一批。死了的，是廢物；活下來的，才是真正計程車兵。
那天我陪同李長夜去訓練營視察。我們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新兵正在操練。他們赤著上身，在遍布電荷的合金地面上進行最基礎的體術訓練。場地上瀰漫著汗水和血水的腥味，空氣中到處是粗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嘶吼聲。
一個個軍官揮舞著長鞭，冷酷地糾正著新兵的動作。我注意到，那些新兵的年齡參差不齊，有的看上去十分年輕，有的則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的老人。但無一例外，全都是成年人。
沒有一個孩子。
我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來到第三十七戰區十五年，我見過無數的部隊，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但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座防線上，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孩子。
哪怕是被強征入伍的新兵，最年輕的也至少是青年模樣。
「怎麼了？在想什麼？」李長夜注意到了我的異常，低聲問道。
「長夜，你有沒有發現……」我緩緩開口，「在這戰場上，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孩子？」
李長夜愣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沒注意到，是因為你之前一直在戰鬥，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他低聲說，「現在你注意到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他帶著我走下高台，離開了訓練營。我們沿著一條幽暗的金屬通道，走向戰區更深處的通訊中樞。一路上，李長夜都沒有說話，直到我們進入一間加密的通訊室，他才揮手封閉了四周的空間。
「孩子？」李長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在帝國，孩子是這個體系里最高等級的『戰略資源』。」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一揮，一面全息投影螢幕出現在我們面前。畫面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場景，那是一顆被重重金屬外殼包裹的星球，整個星球的表面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無數細小的通道在金屬結構間縱橫交錯。
「這顆星球，叫『育英一號』。是帝國專門用來培養兒童的星球之一。」李長夜的聲音平靜得嚇人，「這樣的星球，在整個帝國境內，有至少一萬顆。」
畫面開始拉近，進入那些通道內部。我所看到的景象，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完全無菌的白色空間。成排成排的透明培養艙整齊地排列著，每個培養艙里，都漂浮著一個幼小的身體。
有的看上去只有幾個月大，有的則是幾歲孩童的模樣。他們的身上插滿了細如髮絲的管道，各種顏色的液體正透過管道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們體內。培養艙外壁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基因序列、仙元活性、混沌抗性、進化潛力……
「這些孩子，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帝國接管了。」李長夜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他們的父母，要麼是工人，要麼是低階士兵，根本沒有資格撫養他們。帝國會將他們集中到這些『育英星』上，進行統一的培養和訓練。」
「在這裡，他們接受的是帝國最前沿的基因改造和修行啟蒙。每天都會被注射各種強化藥劑，他們的識海會被強行植入戰鬥記憶和軍工知識。當他們成長到一定階段，帝國會根據他們的天賦和潛能，將他們分成兩條路——」
「一條，是士兵。另一條，是工人。」
畫面再次切換，顯示出一個巨大的訓練場。場上，成百上千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孩子，正在一名冷酷教官的呵斥下，進行著極其殘酷的體能對抗。那些孩子渾身是傷，有的甚至已經斷了一條胳膊，但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哭聲，只是麻木地揮舞著拳頭，攻擊著對面的同伴。
「士兵的孩子，從小就要接受最殘酷的訓練。他們的身體被改造得極其適應戰鬥，他們的意志被打磨得像鋼鐵一樣堅韌。當他們成年後，就會被送到前線，成為一名『合格的炮灰』。」
「而工人的孩子……」李長夜指向畫面角落的另一個區域，「在那裡。」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個布滿機械臂的巨大車間。車間裡，無數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的孩子，正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他們的頭上戴著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頭盔，無數細如蛛絲的能量線從頭盔延伸到車間頂部。
「他們在幹什麼？」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學習。」李長夜的聲音冷得像冰，「學習如何在未來當一個合格的『工人』。他們的識海被連線到帝國中央資料庫，直接灌輸各種生產知識。同時，他們的丹田也被強制啟用，開始進行仙元的修煉。但這種修煉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未來能夠更高效、更持久地輸出仙元，驅動那些軍工熔爐和生產裝置。」
我站在那裡，看著螢幕上那些孩子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噁心感。
「那……那些被分到工人序列的孩子，未來會怎樣？」我艱難地開口問道。
李長夜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說出了一句話。
「工人並不比士兵強大多少，雖然他們不用上戰場，可他們需要用仙力來生產，因此壽命不足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