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後勤部送來了一批新的物資。
蘇小婉帶著我去了存放物資的倉庫。那裡堆滿了帝國制式能量炮、丹藥、鎧甲，以及各種戰爭物資。
但讓我震驚的是，我還看到了一罐罐奇異的液體——那些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是什麼？」我拿起一罐，仔細端詳。
蘇小婉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那是『生命原液』，從後方的『生命熔煉爐』中提取出來的。」
「生命熔煉爐？」我皺了皺眉。
蘇小婉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就是用人命煉製的。當那些工人被徹底榨乾之後，他們的屍體會被送入熔爐，連同他們的真靈一起煉化，提取出最後一點生命精華。這些生命原液，會被用來維持帝國高層的壽命和戰力。」
我手中的罐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是說……這些原液，是用活人煉的？」
「不。」蘇小婉搖了搖頭，「是用死人。但當他們被送入熔爐的時候，有些人還活著。」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腹中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我見過混沌邪神的恐怖，見過深淵主宰的邪惡，但我從未想過，帝國這個打著「庇護萬界」旗號的龐然大物，竟然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帝國的高層，靠著吞噬底層工人的生命來維持自己的永恆？」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光是高層。」蘇小婉的聲音低沉：「一些戰功赫赫的將軍，一些在混沌潮汐中表現突出的軍官，也會得到這種獎勵。帝國很會算帳：一個工人最多能活八百年，煉化的生命原液，足以讓一個造化境強者多活幾千年。在這幾千年裡，他能殺死多少混沌怪物？」
「所以，在這台機器里，一切都可以轉化為戰鬥資源
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消化了真相。
生命原液。用人命煉製的生命精華。那些在高塔上高高在上的帝國高層，那些在後方享盡榮華的貴族，他們之所以能永生不死，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吞噬著底層人的生命。
而最諷刺的是，那些被煉化的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什麼。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為帝國奉獻，為「庇護萬界」的偉大事業貢獻自己的一生。他們坐在工作檯上，耗儘自己的修為和生命，以為自己的犧牲會換來家人的安寧。他們不知道，當他們終於油盡燈枯的那一刻，他們連最後一點真靈都會被送入熔爐，變成那些高高在上者的養料。
「所有的宣傳，都是謊言。」我在「活著」酒館裡對李長夜說，聲音低沉，「帝國根本不是什麼庇護者，它就是一個巨大的、以人命為燃料的機器。」
李長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酒。他的眼神很平靜，彷佛這一切他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看著他。
「我知道。」李長夜放下酒杯，「從我第一次潛入帝國中央資料庫，看到那些機密檔案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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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你能改變什麼嗎？」李長夜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告訴你，你只會更痛苦，更絕望。而在這個地方，痛苦和絕望不會讓你變得更強，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知道真相又怎樣？我依然只是一個仙帝巔峰計程車兵，在這個戰區里，連一個混沌主宰都打不過。我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又有什麼資格去改變那些被煉化的工人的命運？
「但是，」李長夜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改變不了現在，不代表我們改變不了未來。」
「你什麼意思？」
李長夜伸出手，在桌子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歸途」組織的標誌，一條通往遠方的路，路的盡頭是一顆星星。
「我們的組織，現在已經發展到五百萬成員了。這五百萬成員分布在各個戰區、各個後勤部門、甚至有一部分已經滲透到了帝國的中層行政體系。」李長夜壓低聲音，「我們在積蓄力量，我們在等待機會。」
「什麼機會？」
「混沌深淵終究會爆發一次史無前例的大潮汐。到時候，帝國必然會把所有的精銳力量都調到前線。而那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你想做什麼？」我盯著他，心跳開始加速。
「我想要的，不是推翻帝國。」李長夜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我要的是——改變這個體系。」
「帝國這台機器，已經執行了無數個紀元。它太龐大，太根深蒂固，想要推翻它，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我們可以滲透它，改造它，讓它從內部開始崩壞，然後重建一個新的秩序呢？」
「一個不再用人命當燃料的秩序。」
「一個真正庇護萬界，而不是吞噬萬界的秩序。」
我看著李長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火焰。那不是仇恨的火焰，也不是瘋狂的火焰，而是一種堅定的、近乎偏執的信念。
「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我問道。
「我不知道。」李長夜坦率地說，「歷史上，無數人試圖反抗帝國，但他們都失敗了。有的人被處決，有的人被放逐到深淵，有的人甚至被徹底抹除，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但是，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我們有人才，有力量，有情報，還有——混沌核心的秘密。」
李長夜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黑紫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在他掌心跳動著，散發著詭異而強大的氣息。
「混沌核心，是混沌深淵的力量之源。如果我們能完全掌握這種力量，我們就能擁有足以和帝國抗衡的資本。」
「我已經在嘗試，將混沌核心和天道碎片融合。如果成功，也許我能創造出一種全新的力量體系，一種既不屬於混沌，也不屬於仙道的力量。」
「那時候，我們就不用再依賴帝國的仙道體系，可以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跟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