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蘭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但她的手依然緊握著拳頭。
秦無涯在平台上快速操作著，他調出了一個三維監控布局圖，上面標註了守衛的分布和巡邏路線。
「這裡一共有十二個守衛節點，每個節點有一支百人隊。此外，在最深處的核心區域，還有三個『守護者』沉睡在那裡。我們的目標，是這個生產基地的能量中樞，只要摧毀了能量中樞，整個地下工廠就會因為能源中斷而停擺。」
「能量中樞在哪裡？」李長夜問。
秦無涯指向地圖的最深處，一片被標記為暗紅色的區域：「就在核心區的正下方。但要去那裡，我們必須經過一個『篩選大廳』——那是所有被製造出來的孩子接受檢測的地方，守衛最多。」
「那就直接殺過去。」李長夜果斷地說，「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抓一個活口，搞清楚更詳細的情況。」
青鳥開口道：「交給我。給我十五分鐘，我綁一個中層管理員回來。」
「好，小心行事。」
青鳥點了點頭，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漣漪，隨後整個人如同融入了空氣中一般徹底消失不見。這是我們專門為她配備的光學迷彩和氣息遮蔽裝置，結合她自身的潛行功法，足以讓她在大部分的偵察手段下暢通無阻。
我們留在平台上，繼續觀察著下方那地獄般的景象。我看著那些被傳送帶送往不同方向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有的孩子被送進了掛著「訓練營」標識的通道，那裡通往地面，他們將會成為戰士或工人；有的被送進了標著「改造區」的堡壘，等待他們的將是變成戰鬥怪物的命運；而更多的，則被直接送進了那些血肉磨盤般的回收裝置。
在回收裝置的入口處，我看到了一個特別顯眼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大概七八歲，有著一頭烏黑的短髮，臉型清秀可愛，原本應該是個美人胚子。但她的右臂和右腿明顯比左臂左腿短了一截，而且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彎曲——顯然是個在出生時就帶有身體缺陷的「不合格產品」。
她被機械臂和其他十幾個孩子一起，扔上了一條通往回收裝置的傳送帶。
傳送帶緩緩向前移動。
小女孩躺在傳送帶上，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原本完全空洞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芒——那是她來到這個世上後，第一次流露出類似於「情感」的東西。
她張開嘴，似乎是想要發出什麼聲音，但她的聲帶還沒有發育完全，只能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傳送帶將她送入了回收裝置的入口。
一道鋒利的光芒閃過，她的身體被整齊地切割成了數段。
「操！」老張猛地一拳砸在平台扶手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就在這時，青鳥的聲音在我們的通訊頻道中響起：「隊長，我抓到目標了。座標點靠近東側第七區域的一個廢棄維修間，沒有守衛，過來匯合。」
李長夜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眼中的憤怒：「撤。」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線迅速後退，在東側的一片管網區找到了青鳥的位置。她正站在一個堆滿廢棄零件的房間裡，腳下踩著一個穿著帝國標準科研軍官制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那男人的雙手被青鳥用能量束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團金屬纖維布，眼中充滿了恐懼。
「放開他。」李長夜走上前，蹲下身，盯著那男人的眼睛，「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如果老實回答，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如果你撒謊或者拖延時間，我會讓你體會一下，什麼是比被送進回收爐更痛苦的事。」
那男人拼命地點頭。
李長夜拔出他嘴裡的布團。
男人大口喘著氣，聲音顫抖地說：「你們……你們是哪個反抗組織的？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的守衛可是整個帝國最精銳的……」
「我問，你答。」李長夜打斷了他，「你的名字和職位。」
「我叫……編號RZ-7721，是第七母巢區的維護工程師。」
「這裡有多少守衛？」
「常駐守衛大約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支巡邏隊，每四個公轉時換一次班。另外……」男人的聲音變得更小了，「核心區還有三個『守護者』，他們平時都在沉睡，只有在外敵入侵或者最高許可權者下令時才會被喚醒。」
「守護者是什麼實力？」
「據說……據說每一個都有半步歸一境的實力，而且他們的身體經過了無數次改造，幾乎是不死之身。」
半步歸一境。我的心頭一沉。
李長夜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繼續問道：「能量中樞的位置，你清楚嗎？」
「我……我知道大概方位，但是能量中樞有獨立的防禦系統，我這種級別的工程師根本沒有接近的許可權。」男人連忙補充，「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份詳細的通道地圖，我知道哪裡守衛薄弱、哪裡可以繞開。」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李長夜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這個生產基地的最高負責人在哪裡？」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大人，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最高負責人從來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我只知道他的代號是『牧者』，據說……據說他就在核心區的某個地方，但那地方就連大部分守衛都進不去……」
李長夜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很好。」
他站起身來，青鳥默契地上前一步，一記手刀乾淨利落地將男人擊暈。
「把他藏到通風管道里，綁結實了，至少三天內不會有人發現他。」李長夜吩咐道，「三生，老張，鐵蘭，你們三個和我一起，按他說的路線直奔能量中樞。秦院士，你和青鳥負責接應和通訊支援，一旦得手，我們立刻撤離。」
「明白。」
我們花了將近一個公轉時，才透過一條廢棄的能量管道繞到了能量中樞的外圍。
那是一座被厚達數米的合金牆壁層層包裹的巨大方尖碑狀建築，矗立在無數母巢的正下方，像是一根支撐整個世界的柱子。方尖碑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能量迴路，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方尖碑周圍，有八個守衛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有一個小隊的帝國精銳士兵駐紮。他們的裝備比前線士兵要精良得多，每個人都穿著特製的能量甲冑，手持高能脈衝步槍。
「硬闖過去，至少需要一分鐘才能突破防禦，足夠他們喚醒守護者了。」李長夜躲在管道出口的陰影里，低聲說，「所以，我需要有人去引開守衛的注意。」
「我去。」鐵蘭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你去？」李長夜皺了皺眉，「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發現。」鐵蘭咧嘴一笑，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放心吧，老子在戰場上滾了多少年了，這點小場面還死不了。你們只管趁亂衝進能量中樞，炸掉它就行。」
李長夜看了她一眼，沒有再阻止。
「保重。」
「嗯。」鐵蘭拍了拍胸口的鎧甲，「等你們的好訊息。」
她轉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如同一顆炮彈般直接從管道出口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