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中央要塞內。
我坐在新設立的最高指揮席上，檢視著各方匯總而來的情報。
李長夜走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星圖鋪開在桌面上。他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上次強行抵擋蕭鎮天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難掩的興奮。
「三生，效果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李長夜指著星圖上幾個閃爍著紅點的位置說道，「蕭鎮天的死，讓帝國周圍的十幾個邊境戰區產生了劇烈的動盪。第七戰區、第十二戰區和第二十一戰區，已經有兵團發起了兵變，斬殺了帝國的督戰官，暗中派人與我們聯絡，想要加入『歸途』。」
「另外，秦無涯教授利用蕭鎮天戰艦上的高階科研裝置，成功逆向研發出了『解除生命原液毒性』的藥劑。只要將這種藥劑打入士兵體內，就能徹底擺脫對帝國控制的依賴。」
老張在一旁哈哈大向：「太爽了！三生！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咱們要不了三年，就能把軍隊擴充到幾十萬裁決者！到時候咱們直接一路打進首都永恆星，把那個高高在上的狗皇帝從龍椅上拽下來！」
聽著大家的討論，周圍的核心成員們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
然而，我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那張橫跨億萬光年的帝國星圖，心中卻不知為何，隱隱泛起一陣極其不安的悸動。
太順了。
從我們摧毀Z-7星的地下工廠，到暗中積蓄力量，再到斬殺蕭鎮天、拔除百萬艦隊……這一切雖然充滿了艱險，但似乎都有條不紊地按照我們的預想在推進。
可帝國……真的只有這點本事嗎？
一個統治了這片宇宙數十萬紀元、靠著「生命原液」和「造人工廠」壓榨了無數生靈的龐然大物，難道會在失去了一位元帥和三大艦隊後，就陷入了這種被動的局面？
「李長夜。」我抬起頭，看向一旁默默沉思的李長夜。
「嗯？怎麼了，三生？」
「你覺得……帝國現在的反應，正常嗎？」我指著星圖中央那片一片死寂的首都區域——永恆星，「蕭鎮天死了已經一個月了。除了起初發出的那道全宇宙通緝令之外，中央星域竟然再沒有派出一兵一卒，也沒有任何大規模圍剿我們的跡象。這不符合皇帝的性格。」
李長夜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他走到星圖前，手指撫過永恆星的區域，聲音低沉下來：「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帝國中央擁有整整十八支皇家近衛軍團，每一支的實力都遠超蕭鎮天的三大艦隊。而且，皇帝手下還有另外兩位實力更強、早已突破到『歸一境』的元帥……他們為什麼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這時，指揮塔的警報聲突然毫無徵兆地拉響！
刺目的紅光在室內狂閃，青鳥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司令！副司令！收到星系邊緣的超遠端偵查衛星傳回的訊號！」青鳥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帝國打過來了……而是……而是我們接到了大量的絕密電訊！」
「絕密電訊？誰發來的？」老張一愣。
青鳥咽了口唾沫，調出了全息屏：「不是一份……是成千上萬份！來自於帝國各個星域的……反抗軍！」
全息螢幕在指揮塔中央緩緩展開。
下一秒，在場的所有人都徹底驚呆了。
星圖中，原本被帝國金色版圖完全覆蓋的宇宙空間裡，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無數個顏色各異的光點！
那些光點，有的位於遙遠的偏僻星系，有的位於帝國的核心腹地，有的甚至就潛伏在帝國最高科研院和中央軍團的眼皮子底下！
粗粗看去，這些光點的數量，竟然有成千上萬個！
每一道光點，都代表著一支獨立的反抗勢力！
「這是……怎麼回事？！」老張眼珠子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光屏，「哪來這麼多反抗軍？除了咱們『歸途』，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麼多反抗帝國的組織？！」
秦無涯推了推眼鏡，雙手顫抖地在光屏上快速檢索著那些電訊的來源與資訊，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自由之翼……星火軍團……破曉同盟……蒼穹逆者……天啟救世會……」秦無涯念著那一個個陌生的名字，眼中充滿了驚駭，「這些組織……有的已經存在了幾萬年！有的甚至在數十紀元前就建立了！」
一道道全息通訊接通，投影出了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反抗軍領袖。
有身穿殘破機甲、半個身體都被機械改造的老兵；有渾身散發著純粹魔氣、來自被帝國毀滅的魔道的遺老；有神情冷峻、掌控著某種遠古禁忌科技的神秘學者；甚至還有身穿帝國高階將領服飾、卻在背地裡掌控著數個星系反抗軍的內應！
「『歸途』的陳三生司令，李長夜副司令。」
一名來自「星火軍團」、渾身傷痕累累的歸一境老者對著我們微微頷首，聲音沙啞而滄桑：「恭喜你們，斬殺了蕭鎮天，打響了這幾千年來最壯烈的一仗。」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輩過獎了。晚輩斗膽一問，諸位今日同時與我『歸途』建立聯絡，究竟所為何事？這宇宙中……為何會有如此多同道？」
那名老者看著我，嘴角露出了一絲極其苦澀、極其複雜且帶著深深絕望的笑容。
「同道？」老者搖了搖頭，「陳司令，你以為你們是第一個看清帝國真相的人嗎？你以為你們是第一個揭竿而起、摧毀帝國工廠、斬殺帝國元帥的人嗎？」
我的心頭猛地一跳：「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老者抬起手，在虛空中一點，一段被封存了數萬年的歷史影像呈現了出來：
影像中，一艘萬丈大小的漆黑戰艦橫空出世，一位散發著造化境巔峰氣息的女子，率領著數百萬被稱為「自由戰士」的軍隊，殺穿了帝國第四旋臂，甚至一度攻破了帝國首都永恆星的第一道防禦要塞！
那一戰，他們斬殺了一名帝國元帥，摧毀了數百個「造人工廠」！
「這是三萬年前的『破曉之戰』。」老者低聲說道，「當時他們的聲勢，比你們現在的『歸途』還要浩大！他們也以為，帝國指日可可滅，新秩序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