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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浩大的反抗狂潮，帝國的最高層，那位身穿九龍帝袍、面容模糊的帝國皇帝，甚至連從帝座上站起來都沒有。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轟！
永恆星的地下深處，亮起了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漆黑光束。
那不是仙道力量，也不是混沌力量，而是一種將虛無與法則徹底抹滅的「終極律法」！
在那道光束面前，狂暴的破曉軍團、那位實力通天女領袖、以及數百萬自由戰士，在短短一秒鐘內，連同他們占領的數十個星域，徹底化為了虛無！
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懸念。
就像用擦布隨手抹去了牆上的塗鴉一樣輕描淡寫。
「三萬年前是『破曉軍團』，兩萬年前是『天啟會』，一萬年前是『逆天盟』……」
老者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絕望：「在過去的數十萬紀元里，像你們『歸途』這樣崛起、斬殺元帥、占領戰區的反抗軍，成千上萬！每一次，大家都以為看到了曙光，以為帝國即將倒塌。」
「但每一次……帝國都只是像清理垃圾一樣，任由你們折騰到最頂峰，然後再輕輕一揮手，將一切歸零。」
整個指揮塔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老張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鐵蘭和蘇小婉嬌軀微微顫抖；秦無涯癱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著那些影像。
成千上萬的反抗軍！數十萬紀元的輪迴！
每一次的壯烈犧牲，每一次的奇蹟大勝，在帝國的眼中，竟然都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小鬧劇？！
「怎麼會這樣……」我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我以為我們得到了「終極母巢」，得到了「初子」的傳承，戰勝了蕭鎮天，就有了改變世界的資本。
可現在才發現，在這個龐大到令人髮指的帝國面前，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沿著無數先烈曾經走過的老路，又重新演練了一遍罷了！
「陳司令。」
另一位來自「蒼穹逆者」的反抗軍領袖開口了，那是一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我們今天聯絡你，不是為了打擊你們計程車氣，而是要告訴你們一個更殘酷的真相——」
「帝國之所以對我們的反抗視若無睹，之所以聽任你們占領第三十七戰區……是因為，帝國根本就不在乎國內有多少反抗軍，也不在乎死多少元帥和士兵。」
「因為帝國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注意力……從來就沒有放在我們這些『內亂』身上！」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不在乎？那帝國的注意力……到底在哪裡？！」
那中年男子慘笑了一聲，將全息星圖的視角，無限拉遠，拉遠……
跨過了帝國數萬個星域，跨過了那層層疊疊的星際要塞，一直拉到了整個宇宙的最邊緣——
那裡，是一片完全被粘稠、漆黑、散發著永恆毀滅氣息的「混沌海洋」！
而在那片混沌海洋與帝國疆域交界的地方，呈現出了一幅讓我在夢中都不曾敢想像的駭人畫面——
數以億計、身形堪比恆星大小的古老混沌邪神，正帶著無邊無際的混沌狂潮，發瘋一般地撕咬著帝國的邊境！
而帝國……正調集著整整數百個像「蕭鎮天艦隊」那樣規模的禁衛軍團，動用著數十萬個「造人工廠」一刻不停生產出來的萬億士兵，像填填海一樣，瘋狂地將那些士兵、戰艦、資源，填入那片無底洞般的混沌戰場！
在那裡，每一秒鐘，都有數千億的人造士兵死去！每一秒鐘，都有數千艘殲星戰艦炸裂！
帝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一邊在後方瘋狂地「製造人口」、「煉製生命原液」，一邊將這些生產出來的「柴薪」，源源不斷地送往宇宙邊緣，去抵抗那足以將整個宇宙徹底吞噬的混沌深淵！
「看到了嗎……」
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刺骨的冰涼：「帝國不是不毀滅我們。而是對於皇帝來說，我們這些反抗軍，不過是家宅里打鬧的螻蟻。而邊境的混沌深淵，才是隨時能要了這個世界命的懸頂之劍！」
「帝國必須保持如此殘忍、如此血腥的造人流水線；帝國必須將蒼生當成柴薪；因為只有這樣……帝國才能維持住那條跨越了無數紀元的防線！」
「如果沒有帝國這台冰冷殘酷的戰爭機器在前方頂著……這片宇宙中的凡人、修士、甚至是你們和我……早就在幾萬年前，淪為混沌邪神的口糧了！」
轟——！
這番話，如同一座萬丈高山，重重地砸在了我的靈魂之上！
砸得我渾身冰涼，砸得我識海劇痛，砸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真相……竟然是這樣？！
帝國是殘酷的屠夫，是把蒼生當作柴薪的地獄；但它同時……卻是這片宇宙唯一能夠阻擋混沌吞噬的脊樑！
拯救它？它的基石建立在無盡蒼生的白骨與鮮血之上，罪惡滔天，罪無可赦！
毀滅它？一旦帝國倒下，那被它死死擋在邊境之外的混沌深淵，將在瞬間傾瀉而入，將整個宇宙、所有生靈，徹底化為虛無！
這一刻，我想起了李長夜曾經對我說過的那句話：
「陳三生……帝國龐大到……讓每一個試圖拯救它和毀滅它的人，都感覺到……絕對的絕望。」
當時的我，並不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沉重。
而現在，我懂了。
我站在浩瀚的星圖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反抗軍光點，看著那無邊無際的混沌海洋，看著這冰冷而諷刺的宇宙……
我徹底呆住了。
黑夜漫長，寒意刺骨。
所有的通訊漸漸切斷，全息屏上的光影熄滅，指揮塔內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秦無涯失魂落魄地靠在牆角，嘴裡不斷喃喃自語：「假的……都是假的……贖罪？改變？我們所做的一切……究竟算什麼……」
老張癱坐在地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眼淚混雜著鼻涕流了一臉：「老子以為咱們成了救世主，以為咱們是在為那些死掉的孩子報仇……結果呢？咱們算什麼？咱們是一群破壞防護牆的傻子嗎？！」
鐵蘭緊緊咬著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渾然不覺。
整座指揮塔內，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