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我的仙識剛剛接觸到幽紫細針的一瞬間。
轟!
我的腦海中瞬間像是降臨了一場毀滅維度的風暴。
一幕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恐怖畫面,以一種蠻橫無理的方式,狠狠砸進了我的神識深處!
我「看」到了:
在幽紫細針的另一端,並非連線著這個宇宙的任何一個區域,而是穿透了重重維度與空間,深入到了一個漆黑、冰冷、無邊無際的「絕對虛無」之中。
在那片無邊的虛無深處,盤踞著一隻巨大到無法用星系來衡量的恐怖存在!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化作無數張哀嚎的慘白面孔,時而化作不可名狀的觸手網路。而龍淵帝——這位威震宇宙數十萬紀元、不可一世的古老皇帝,他的脊椎骨上,竟然扎著成千上萬根這樣的幽紫細針!
龍淵帝根本不是什麼參透了至高法則的救世主!
他也根本不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在進行宇宙大統合與血祭!
他……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具可悲的傀儡!
一個被那無名恐怖力量操縱著的、用來在這片宇宙中收割生命與本源的「提線木偶」!
他所謂的大統合,所謂的清除苔蘚,所謂的建立新紀元……
不過是那股詭異力量向他灌輸的幻象與指令!
他像是一個狂熱的信徒,心甘情願地獻祭了自己的一切,卻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只是那未知存在用來刺破這個宇宙屏障的一枚尖刺!
「不……這不可能……」
我臉色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神識遭到了可怕的反噬,身形劇烈晃動。
荒謬!匪夷所思!完全無法理解!
如果連龍淵帝這種站立在已知宇宙最巔峰的存在,都不過是一個提線木偶……那這背後的詭異力量,究竟是什麼?
虛空?混沌?
不!都不是!
那股幽紫色的氣息,帶有某種比虛無更加空洞、比混沌更加瘋狂的「病態污染」!
「三生!你怎麼了?」李長夜一把扶住我,急切地問道。
我猛地抬起頭,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帝額印記,在這一刻突然咔嚓一聲碎裂!
插在上面的幽紫細針,如同復活的毒蛇般,發出一聲刺耳的低鳴,直接化作了一團幽紫色的霧氣,爆散開來!
下一刻整個永恆星的地面,徹底變了。
原本被太初之火淨化了大半的血海,在這一刻突然褪去了紅顏色,變成了那種詭異至極的幽紫色!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
永恆星的大地開始無聲無息地「融化」。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化,而是整座星球的物質、法則、空間,都在被某種無形的大恐怖強行「吞噬」!
那股幽紫色的力量蔓延速度快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所過之處,太空中漂浮的戰艦殘骸、隕石、甚至光線,都在瞬間憑空蒸發!
「退!快退!!」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瞬間刺痛了我的每一根神經!我聲嘶力竭地朝外咆哮:
「所有人!不要看!不要碰!立刻上船!撤離永恆星!快!!」
老張和風無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我那近乎癲狂與驚恐的眼神,所有人都感到了大危險降臨,不敢有絲毫猶豫。
「啟動所有戰艦的緊急引擎!快!」
「裁決衛!全員回撤防線!快!!」
倖存的三萬多名裁決衛與反抗軍戰士,以最快的速度湧入倖存的戰艦。李長夜與我合力,用僅存的創世仙光與太初殘餘力量,強行在虛空中打出了一條臨時的時空隧道。
「走啊!」
我一把將李長夜推入旗艦,自己最後一個躍入船艙。
就在我們的艦隊全速沖入時空隧道的最後一刻,我透過戰艦後方的全息視訊,看到了令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曾經盛極一時、作為宇宙中樞的永恆星,以及方圓數個星系的空間……
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被那一團無邊無際的幽紫色霧氣徹底吞噬包圍!
沒有爆炸,沒有崩塌。
整片星域,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死寂、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絕對空洞」。
帝國的心臟,徹底沒了。
而我們,甚至連吞噬它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都一無所知。
……
超維跳躍的光芒在漫長的黑暗後終於漸漸熄滅。
當艦隊重新從虛空中駛出時,我們來到了邊緣星域的一片偏遠小行星帶中。
整支艦隊一片死寂。
沒人慶祝勝利,沒人歡呼皇帝的倒台。
所有的指揮官和軍官圍坐在議事艙內,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沉入深海的巨石。
這一戰,我們雖然斬殺了龍淵帝,消滅了九幽冥,但歸途組織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終極母巢逆向解體,徹底不復存在,我體內那股短暫踏入偽·至高境的太初本源也隨著戰局結束而消退,修為跌回到了歸一境初期,且經脈受損嚴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打出那樣毀天滅地的一刀。
裁決衛戰死過半,僅存兩萬人,三千艘戰艦損毀了七成,只剩幾百艘帶傷的艦體。
更可怕的是……前方的路,徹底斷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皇帝隕落、首都永恆星神秘蒸發的訊息,如同一場毀天滅地的宇宙風暴,以不可阻遏的速度席捲了已知的每一個戰區、每一個星系!
整座龐大無比的帝國秩序,在短短百日之內,轟然坍塌!
極度可怕的混亂降臨了。
沒有了中央帝國的鎮壓,數十萬紀元來壓抑的矛盾與野心一瞬間全部爆發!
帝國分裂成了無數個碎塊!
擁有兵權的各方割據勢力開始瘋狂爭奪資源。
有的戰區總督擁兵自重,割據數個星系,自封為「新帝」;
有的古老宗門和世家脫離帝國管控,建立割據政權,大肆搜刮平民資源;
還有一些原本的帝國忠臣試圖重組軍隊,打著「恢復帝國正統」的旗號,與割據勢力爆發了極其慘烈的內戰!
今日戰火瀰漫此方星域,明日又有數億平民在割據爭霸中淪為炮灰。
曾經井然有序的宇宙,在一夜之間淪為了血腥的狂歡場。
而我們歸途組織,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麻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