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在名義上打敗了龍淵帝,成為了許多底層平民眼中的「救世主」,但現實的殘酷很快給了我們重重一擊。
失去了母巢的孵化能力,我們無法再快速補充兵員;
失去了帝國的星域物流網路,我們的能源與修補材料日益匱乏。
更雪上加霜的是,混沌勢力與虛空蟲族,開始了瘋狂的入侵!
永恆星的蒸發,不僅抹去了帝國的中央指揮系統,更打碎了帝國建立在邊境的「宇宙級防禦屏障」。
沒有了帝國鐵血近衛軍的死守,防線全面崩潰。
漫天的虛空蟲族如同海嘯般湧入內陸星系,一顆又一顆繁華的文明星球被啃食成荒蕪的死星;
而那些寄生在宇宙陰暗面中的混沌真魔,更是肆無忌憚地吞噬著各方內戰留下的冤魂與血氣,勢力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司令!第三戰區防線失守!虛空蟲族衝破了要塞,三個平民星球……淪陷了!」
「司令!東部小行星帶的割據軍閥拒絕與我們合作,甚至截斷了我們的能源運輸船!」
「司令!極北星域發現大量高階混沌獸降臨,正在向我們的駐地逼近!」
一條條焦頭爛額的情報,每天如雪花般飛向主控室。
老張氣得在主控室里來回踱步,雙眼布滿血絲:「操!這群腦子進水的軍閥!都什麼時候了,蟲族和混沌都快騎到脖子上拉屎了,他們還在為了搶奪兩個採礦星打得不可開交!難道非要等全宇宙都滅絕了才高興嗎?!」
風無痕也是臉色難看至極,嘆息道:「沒有了帝國的法律和軍隊,秩序蕩然無存。人性的貪婪與恐懼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這樣下去,不用等那個永恆星後面的詭異力量動手,我們自己就會被蟲族和內耗給活活耗死!」
李長夜靠在椅背上,僅存的右手緊緊握著戰刀,眼神深邃得可怕:
「最可怕的還不是蟲族和內戰。」
他抬起頭,看著我和大家,聲音沙啞地說:
「我和三生在永恆星看到的那個『詭異力量』……它一直在黑暗中看著我們。它用龍淵帝收割了第一波血氣,而現在全宇宙的混亂與屠殺,正在產生比之前龐大百倍的死亡與恐懼。這……全都是它的養分。」
整個主控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坐在首席上,神色疲憊,體內的創傷仍在隱隱作痛。
在過去,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摧毀帝國,推翻龍淵帝的暴政,為死去的兄弟復仇,給天下生靈一個自由。
可是,當帝國真的崩塌、皇帝真的死去之後,擺在我們面前的,卻是一個比暴政殘酷萬倍的黑暗紀元。
自由?
在無盡的殺戮、蟲族的踐踏和詭異力量的蠶食麵前,沒有秩序的自由,不過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上面原本代表著帝國統合的金色區域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代表著混亂的血紅、代表著蟲族的漆黑、以及代表著割據的斑駁雜色。
「我錯了。」
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老張一愣:「三生,你說什麼?」
「我曾經以為,帝國是萬惡之源,只要毀掉了帝國,這片宇宙就能重獲新生。」我轉過身,凝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兄弟,「但我現在才明白……帝國雖然腐朽,雖然殘暴,但它卻是這片宇宙唯一的一塊基石,是一座抵禦外界恐怖力量的堤壩。」
「皇帝雖然是個暴君,但他構建的體系,擋住了蟲族,封印了混沌,維持了最基本的文明運轉。」
「如今堤壩塌了,洪水沖了進來。如果不把這座堤壩重新建起來……我們所有人,連同這片宇宙的所有文明,都會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徹底腐蝕、吞噬乾淨!」
風無痕渾身一震:「三生司令,你的意思是……」
「帝國不能滅。」
我按住腰間的裁決戰刀,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團熾烈而堅定的火焰:
「既然舊的帝國已經腐爛崩潰,那就由我們……來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我們要掃平割據,擊退蟲族,鎮壓混沌!」
「我們要把所有分散的力量重新擰成一股繩,去面對永恆星背後那個……連皇帝都只能當傀儡的真正大恐怖!」
我拔出戰刀,刀鋒在昏暗的主控室內散發出冷冽的光芒。
「傳我命令!」
「歸途組織,即日起停止單純的防禦收縮!」
「釋出『星海統合令』!凡服從我歸途秩序者,庇護之;凡趁亂禍害平民、割據內耗者……平之!」
\"星海統合令\"頒布的第一天,沒有任何勢力響應。
這並不令人意外。
在整個宇宙陷入瘋狂割據的當下,一個連母巢都失去了、只剩兩萬殘兵的小組織,憑什麼要求別人服從?
但我沒有猶豫。
\"秦無涯,把我們現在能控制的星域標出來。\"我指著全息星圖。
秦無涯推了推眼鏡,在星圖上標出了七個黯淡的光點:\"我們目前實際控制的,只有這七個邊緣小行星系統。總人口約三千萬,都是戰前逃難過來的平民。資源極度匱乏,工業體系幾乎為零。\"
\"三千萬……\"老張苦笑,\"比起帝國動輒數千億的人口,這數字簡直可憐。\"
\"那就從這三千萬開始。\"我按在星圖上,\"李長夜,你負責軍事整編。把現有的兩萬裁決衛分成二十支千人隊,每支隊伍配備一名造化境軍團長。風無痕,你帶人去這七個星系建立防禦工事。\"
\"老張,你去做最難的事——徵兵。\"
老張一愣:\"徵兵?咱們連母巢都沒了,怎麼補充戰力?\"
\"用最原始的辦法。\"我沉聲道,\"從平民中挑選身體素質合格的年輕人,按照裁決衛的訓練方法進行強化。雖然沒有母巢孵化,但我們有從帝國繳獲的基因強化藥劑,有從虛空獸身上提取的晶核。慢是慢了點,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至於我……\"我轉身看向秦無涯,\"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重建母巢的替代品。\"
秦無涯猛地抬頭:\"司令,母巢已經徹底解體了,那是不可逆的毀滅!\"
\"我知道。\"我按住胸口,那裡原本是母巢印記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虛,\"但母巢雖然解體了,它的基因序列、它的運作邏輯,全部融入了我的身體。秦教授,你研究母巢這麼久,能不能試著……用我的血液和細胞,建造一座'人造孵化場'?\"
秦無涯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理論上可行,但效率只有原版母巢的百分之一,而且每一次孵化都會消耗你大量的生命本源。\"
\"無妨。\"我伸出手臂,\"開始吧。\"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歸途組織最黑暗、最艱難的時期。
我每天要抽取大量的血液供秦無涯研究,同時還要親自督導防禦工事的建設。七個小行星系統的資源極度匱乏,連最基本的能源晶核都要靠我們派出小隊去危險星域搜刮。
老張的徵兵工作異常艱難。大部分平民在經歷了帝國崩潰的動盪後,對任何組織都充滿了不信任。他們寧願躲在小行星的地洞裡苟且偷生,也不願意加入一支看起來隨時會覆滅的軍隊。
但我們沒有放棄。
每當有虛空蟲族襲擊邊境小行星時,裁決衛總是第一時間趕到,用血肉之軀擋在平民面前。每當有割據軍閥試圖來搶奪這片貧瘠星域時,我會親自出手,用歸一境的力量將他們擊退。
慢慢地,人們開始相信,歸途組織真的是在保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