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衣服，穿上吧，別凍著了。」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異族敢欺負你們了。」
當那些從地獄中被救出的同胞們，第一次穿上乾淨的衣服，第一次吃到熱騰騰的食物，第一次住進溫暖的房子，第一次看到孩子們在安全的環境中玩耍時，他們哭了。
所有人都哭了。
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終於得到了釋放。
那是絕望了太久、太久的心靈，終於看到了希望。
「謝謝，謝謝你們。」
「謝謝陛下，謝謝陛下啊。」
無數人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中那面迎風招展的黑金帝旗，磕頭致謝。
而在每一個被收復的世界中心廣場上，都豎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碑上刻著同樣的文字。
「歸途帝國三千七百二十一年，第十代帝皇陳三生率軍收復此界，解救同胞XX億，誅滅異族XX萬。」
「自此日起，此界重歸人族懷抱，更名為帝國直轄XX大區。」
「願吾族同胞，永不為奴。」
信仰的誕生
陳三生這個名字，不再只是一個冰冷的符號。
不再只是史書上的一行文字。
它變成了希望、救贖、光明、守護神。
在數十萬億被拯救的同胞心中，這個名字代表著從絕望中降臨的奇蹟，代表著在黑暗中燃燒的火焰，代表著永不屈服、永不放棄的人族精神。
每一個被解放的世界，都自發地在廣場中央豎起了陳三生的雕像。
每一座城市，都自發地懸掛起了黑金色的帝旗。
每一個家庭，都自發地在家中供奉起了陳三生的畫像。
孩子們唱著歌謠，黑暗中有光，那是陛下的劍，絕望中有望，那是陛下的旗。
老人們講著故事，記住，孩子，是陛下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
戰士們立下誓言，此生追隨陛下，縱死無悔。
「吾皇至高，人族永昌。」
「吾皇至高，人族永昌。」
「吾皇至高，人族永昌。」
這驚天動地的吶喊聲，在每一個被收復的世界裡響徹雲霄。
那是壓抑了三萬紀元後，屬於人族這個古老種族最瘋狂、最驕傲、最自豪的咆哮。
我們站起來了。
我們重新挺直了脊樑。
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我們是人族。
是曾經創造了無數輝煌文明的偉大種族。
是永不屈服、永不言敗的不屈之族。
而帶領我們走出黑暗、重見光明的，正是我們的新帝，陳三生。
第四章極盡繁華下的絕望黑洞
天樞星軌：勝利的假象
黑淵大區與第三星旋大區交界處，帝國至高要塞天樞星軌。
這是一座由整整一百零八顆死寂行星拼接而成的超級軍事要塞。
要塞的外層裝甲，由最堅固的黑金神鐵鑄造，厚度超過千米，足以抵禦恆星級別的攻擊。
要塞的內部，駐紮著歸途帝國最精銳的三大主力軍團、數以千計的超級戰艦、以及無數後勤保障單位。
而在要塞的最中心，則是帝國的最高軍事指揮中心，至高議事大殿。
此時此刻，大殿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歷時整整半年的浩大征伐，終於告一段落。
橫跨數萬光年的第三星旋大區，以及麾下九千八百六十三個次級世界，已經被歸途帝國徹底清洗、收復、重構完畢。
龐大的三維星圖在大殿中央緩緩旋轉。
那些曾經代表著異族控制區的刺眼紅色標記，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象徵著帝國直轄領土的金色光芒。
數百億新編成的裁決大軍。
數千座全新建造的人造母巢。
上萬條由死寂恆星組裝而成的巨型戰列艦生產線。
無數資源星、工業星、農業星。
這一切，都在星圖上散發著耀眼至極的七彩光芒，如同一幅描繪著無限繁榮與強盛的璀璨畫卷。
大殿內，氣氛熱烈得近乎沸騰。
老張紅光滿面，正在興奮地向其他將領吹噓著自己在無光界與萬獸界的輝煌戰績。「你們是沒看到，當時那個獸人酋長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慘。我一斧子下去，它那顆大腦袋直接飛出去十幾米。」
秦無涯推了推眼鏡，雖然依舊保持著學者的矜持，但眼中也難掩興奮的光芒，正在向眾人匯報著這半年裡帝國後勤工業體系的爆發式增長。「根據最新統計，我們的人口已經從三千億增長到了四萬三千億。工業產能提升了八百倍。軍事力量增長了五十倍。這是人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復興。」
風無痕展示著暗影小隊在各個星域建立的龐大情報網路，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自豪。「陛下，我們的情報網已經覆蓋了整個第三星旋大區。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監控。現在那些殘存的異族，聽到歸途帝國四個字，腿都在抖。」
李長夜擦拭著手中的【夜斬】，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三個月，九千多個世界，數千億異族伏誅。這樣的戰績，足以載入史冊。」
將領們紛紛附和，大殿內充滿了歡快、驕傲與勝利的氛圍。
所有人都在慶祝這場人族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勝。
所有人都在讚頌著新帝陳三生的無上功績。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輝煌勝利帶來的巨大喜悅中。
所有人都相信，人族真的站起來了。
帝皇的沉默
然而，高坐在至高帝座上的我，看著下方那些歡呼雀躍的將領們，看著那張被無數金色光點覆蓋、象徵著帝國無限繁榮的璀璨星圖，臉上卻沒有任何笑容。
我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開天劍】黑白交織的劍柄，發出沉悶而冰冷的擊打聲。
叩。
叩。
叩。
那聲音很輕，卻在漸趨安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冰塊，正在一點一點地凍結著原本歡快熱烈的氣氛。
老張的笑聲漸漸弱了下來。
秦無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李長夜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帝座。
風無痕皺起了眉頭。
所有的將領，都察覺到了異樣。
陛下怎麼了。
我們贏了。
我們取得了如此輝煌的大勝。
數千億同胞被拯救。
數千個世界被收復。
無數異族被誅滅。
帝國的疆域擴張了數十倍。
這樣的成就，足以讓任何一位君主自豪到飄飄然。
可是，為什麼陛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高興。
甚至看起來比出征之前，還要沉重。
「陛下。」
老張終於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茫然和不安。
「您怎麼了。」
「咱們贏了啊。」
「咱們收復了近萬個世界，救了那麼多人，滅了那麼多異族。」
「您怎麼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高興。」
「難道是我們做得還不夠好嗎。」
其他將領也紛紛看向我，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那叩擊劍柄的聲音，還在繼續。
叩。
叩。
叩。
我緩緩抬起頭，眼神掃過下方這些跟隨我一路從廢墟中殺出來、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兄弟們。
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
看著他們眼中的自豪。
看著他們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神情。
我的心，在這一刻，沉重得像是被一座山嶽壓著。
因為我知道，他們還不明白。
他們還沒有看清。
他們還沉浸在這場勝利帶來的巨大喜悅中，還沒有意識到，我們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深淵。
「老張。」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沙啞與疲憊。
「你們覺得，我們贏了嗎。」
老張一愣。「啊，什麼意思，難道沒贏嗎。」
他指著面前那張布滿金色光點的星圖，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咱們收復了近萬個世界啊。」
「殺光了那些該死的異族。」
「救出了數千億同胞。」
「帝國的實力增長了幾十倍。」
「這難道不是贏嗎。」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顯然對我的問題感到困惑。
我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秦無涯。
「秦無涯。」
秦無涯心中一顫，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把星圖的比例尺，拉到最極限。」
秦無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陛下，這。」
「照做。」
我的聲音不容置疑。